第五章．敏捷、勇氣、力量

　　早上八時，底層操場。
　　今天的操場好像比平常的熱鬧，我感到周圍的人都在磨拳擦掌，表現得很興奮的樣子。當然，興奮的人也包括我在內——我從沒考過學校的試。
　　「伯里斯！」我聽到有人叫我，那是巴克的聲音。「你在這裏呀。」巴克走過來跟我打招呼，當然還有整天黏著他的弟弟狄克。
　　「嗯，大家都分在同一批考試呢。」我說。由於獸人學校有約千名學生，所以學校把學生們以學齡分為三批考試，事實上，我們是最後一批考試的。這是為了方便監察及使學生們能跟實力相當的同學進行公平考試。我查過名單，我、狄克、巴克、萊特、伊恩都被分在同一批考試。

　　「好緊張喔，不知道一會考什麼。」狄克說，雖然我覺得他是興奮多於緊張。「考試共有六個項目，分兩天進行。今天第一項的是『敏捷』，會在學校北方的森林進行。」我答道。「這個，百科全書上不是有寫嗎？」他們聽到這個，馬上用驚訝的語氣說︰「你有看那本厚得要命的書啊？好厲害喔！我們看到排得密密麻麻的字都覺得頭暈了，想不到你能看書啊。」我笑了，用不用那麼誇張，看到字就覺得頭暈了？「那你們都把書怎麼處置了？」我好奇問。

　　「用來抹手、摺紙飛機、畫畫……是了，那厚厚的書皮還可以用來墊桌腳呢！」真是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回答，你們真該去跟書的作者道歉的。

　　「叮——噹——」是代表考試快要開始的鐘聲，我們一行人都去報到了。途中，我感到一個特別高大的身影走過，是獅獸人，他的肌肉多得令人吃驚。「他是誰？」我問道，之前上課我都沒感到他的存在。「她叫史黛絲，聽說是從外國來應考的。」「啊？」這個回答嚇得我下巴都掉到地面去了。我從沒想過她是雌性的，而且名字聽起來還是那麼溫柔！

　　監考官帶著我們這批考生，來到學校北方的森林，這森林平時是禁止學生進入的，這使森林更添一份神秘感。現在將要考核的是「敏捷」項目，題目就是在一小時內穿過這森林，到達指定的終點。不過，卻只有頭五十名在時限內抵達的學生才算合格。森林入口旁邊立了一幅地圖，我「看」著它，記下四、五條通往出口的路。有大部份人都沒看地圖，他們是想依靠森林內的路標。我只能說︰他們死定了。如果走最快的路徑的話，這森林其實只要走約三十分鐘就到了，不過森林裏設有很多陷阱用以阻撓學生。而且，在途中，考生是可以用任何方法，除了會威脅他人性命以外的方法，去阻止他人到達終點。

　　對於體質差的人，像我來說，要考過就只能去算計於別人囉。呵呵……

　　考試一開始，我便直衝出去。對於要跑三十分鐘的路程來說，一開始便全力衝刺是很愚蠢的行為。所以大部份人都在慢跑，只有我和小部份人快跑著。不過，我也不認為跟著一堆會陷害自己的人跑是明智的選擇，而且我跑在前頭是另有目的。我把路上所有的路標都破壞掉，這樣一來，在後頭跑而又沒看地圖的大批考生就糟殃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跑到沒力氣了，便停下來走，不過不是走在路上，而是在樹枝交錯、佈滿荊棘的地方上走。我直覺覺得走在平坦的路面會遭受陷阱熱情的洗禮。十五分鐘後，落後的人追上來時，他們的慘叫證實了我的想法。對於沒中陷阱的人，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超前自己，我抽出鞭子在暗處進行偷襲，把他們的腳踝擊傷，好讓他們不能跑得快。

　　縱使我是限時到前十分鐘才到達終點，我依然是以第三十二名合格過關。原來伊恩是第一名過關，他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完成了。儘管是獸人族中跑最快的豹獸人，這也太誇張了吧，真的不可小看他的實力。在餘下的十分鐘裏，也只有幾個考生能衝到終點，而萊特在倒數一分鐘時才衝線。他一邊喘著氣，一邊罵︰「是哪個混蛋把路標都破壞掉了！」顯然的，他也是個事前沒看地圖的笨蛋。我吹著快樂的口哨，諷刺地慶祝他在我的算計下仍能過關。

　　「敏捷」項目，只有四十人能在限時內過關。

　　休息了一小時，監考官帶我們到下一個考試項目的進行場地——鐘乳石洞。今次要考核的是「勇氣」，也是頭五十名能在一小時內通過的人就算過關。今次沒有地圖提供，不過監考官說這個洞穴最快只需十分鐘路程，裏頭也沒有陷阱。只是這個洞穴的形狀奇特，沒有光能照射進去，這要考驗我們在黑暗環鏡中仍能保持鎮定的勇氣。這實在是太優待我了，在黑暗的環境和在光明的環境行走，對盲人來說是沒有分別的，受害的只會是依賴眼睛的正常人們。

　　鐘乳石洞共有四個入口，我隨便選了一個進去。考試才開始沒多久，就聽到不少人撞到牆的聲音了，我忍不住發笑，繼續運用自己的感覺去走。這個洞穴內的岔路很多，也使我經常走到死胡同裏。隨著走到洞穴深處，這裏的回音開始明顯。一個聲音，就可以重覆聽到數次，而且反彈回來的聲音怪可怕的，是變得很高音調的尖叫聲，聽了真令人心寒。洞穴中有不少岔路，像是迷宮般常常使人走錯方向。不過習慣後，就可以利用聽到回音的快慢來探測哪條是死胡同了。

　　我以平常輕鬆的步伐走著，忽然耳邊的回音沒了，也感到周圍的事物豁然開朗，我就知道我走到終點了。我是第一個過關的人，只用了二十分鐘。『當盲人也有當盲人的好處啊，就是不會怕黑。』我心想，為自己的優異成績感到高興。

　　這次的情況比「敏捷」的樂觀。隨後的四十分鐘，都有人陸續的出來。狄克和巴克剛好是第四十九和第五十名過關，他們一過關就互相抱在一起，大概被是洞穴的黑暗和回音嚇到了吧。不，真正被嚇到的應該是萊特，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被監考員抬著出來，聽說他是受驚過度暈了。真是的，年紀比他小的巴克和狄克都過關了，膽子真小啊。

　　第三項考試在黃昏舉行，在這之前大約有四小時的自由時間。吃過只有肉類的午餐，我到了學校後山的草地——那是我空閒時常去的地方。我喜歡這裏的寧靜，可以使我專心的思考，也可以什麼也不用想，來個沒有人打擾的午睡。

　　「是你們呀。」我感到身後有人正走過來，是狄克和巴克。
　　「我們也閒著沒事做，來找你聊天而已。」巴克說，在我身邊坐下。
　　「考試考得怎樣？」我問，反正話題也該離不了考試。
　　「我和哥哥都在『敏捷』項目中失敗了，」狄克說，很像很懊惱的樣子。「我們在中途迷路了。」
　　「……是這樣喔。」我隨意答了一句，心想︰大概是因為我破壞路標的緣故吧。
　　「在擔心我們過不了？」巴克問，我點點頭，畢竟我也該負些責任。
　　「伯里斯哥哥不用太擔心啦。」狄克安慰著說︰「我爸爸都說，學校的考試很難，考不過也不會責怪我們的。大不了下次再考嘛！」他總是會露出真誠的笑容，叫我感到內疚。
　　「別這樣啦！來，來玩啦！」狄克硬是拉起了我和巴克。我拿他沒辦法，只得跟著他一起追逐起來。我們就這樣又跑又跳的，玩到黃昏才回去。

　　玩樂，還真是會使人忘記不快，忘記時間的過去。卻永遠不能使我忘記那種感覺，一種一直陪伴著我十七年的感覺。

　　而我竟然忘記了它的名字。

　　今天最後要考核的項目，是力量。這次回到學校操場進行，而且是根據修練的武器種類分散在操場不同的角落各自考試。我修練長鞭，考試項目是要擊倒距離三十公呎遠的一塊木頭。我拿的長鞭只有十二公呎長，這顯然是要考驗鞭氣所能攻擊的距離。

　　這回並沒有太順利，我先後兩次試揮嘗都失敗了，要是再次失敗的話，就真的失敗了。這時，我已經聽到在我旁邊應考，那個外來的交流生史黛絲通過的聲音，這使我緊張起來。我深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揮下第三鞭……

　　『你真該要再練練長鞭的。』

　　啊？一個聲音突如其來地在我腦海中浮現，使我頓了一下。我心中大叫糟糕，鞭子要揮落地了，卻來不及施力。看來我在這項目是要不合格的了。

　　『這一鞭，我替你揮好了。』

　　我突然感到一股熱流從身體迅速流往右手，趕在鞭子揮落地的瞬間衝了出去。「碰！」鞭子揮落地時發出震耳欲襲的聲音，就像有道雷打在我前方般，嚇了我一大跳。我感到前面有一股氣流劃破地面，以不尋常的高速直衝，那是我剛剛揮出來的鞭氣嗎？

　　「咯嚓！」一秒後，我聽到木塊碎裂的聲音，但鞭氣劃地的「颼颼」聲還沒有停止。「轟！」幾秒後，在遠處又聽見像是落雷的爆鳴聲。隨後，整個操場才回復平靜，平靜到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家都被嚇呆了。

　　「噫！」這個時候，我才感到手中的鞭熱得發燙，我趕緊把它丟在地上。鞭子發出「滋滋」聲，還散發著燒焦的臭味，不用檢查也知道這鞭要報廢了。「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問著旁邊呆若木雞的監考員。距離實在太遠，我感到不出來。

　　「你的鞭氣……擊碎了雙手劍考試要打碎的四十公斤岩石。」他告訴我。長鞭的考試地點和雙手劍的相差約八十公呎遠，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儘管我過了「力量」這項目，我還是感不到絲毫的快感。在我腦中浮現的聲音，跟一個月前，維爾剛帶我來獸人世界時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我知道剛才那一鞭不是我揮的，至少，不是以我的力量來揮動的。直至現在，我還覺得剛剛的那一幕是夢，只是右手燙傷的痛楚殘酷地否定我的想法。

　　我直覺地覺得，是有人幫我揮這一鞭的，儘管揮動的是我的手。

　　不過今天的活動量使我很疲累，我實在是沒辦法再想下去。我只得找了紙筆，寫了幾個字，便上床睡覺去了。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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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趕在明天前寫出來啦~(大心)，
我又好像在拖劇情了呢(被毆)。
關於那個謎之聲，到底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