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杯茶︰我仨(22/1)

  午夜,我徘徊在銀行的大門前。我仍然是形影單隻地在這裏迴盪,只有蛙叫蟲鳴偶爾為我低唱五音不全的歌,以及似遠非遠的狗吠聲、若隱若現的狼嗥聲和應我的悽涼。

  「已經是第七天了……」我喃喃自語。「為什麼他們還沒有來?」

  『你想找我嗎?』

  我轉身一看,一頭披白披風的黑色狼人出現在我面前。月光剛好照臨牠的狼臉上,照得那面上三條花紋白得發亮。

  「你是誰?」對於這奇怪的生物,我毫不感到害怕。再恐怖的場面,我都體驗過無數次了。「你怎麼能看見我?」

  『我是死神。』牠答。『你在人間逗留滿七天了,我是來帶你走的。』

  「在我要等的人來到之前,誰也別妄想能帶我走!就算是死神也是如此!」我拋出一句狠話。我微彎著腰,隨時準備要突然發難。

  『哼,有趣。』死神笑笑,問︰『你在等誰?』

  「等我的兄弟。」我答。「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兄弟。」

  『欸?有故事可以聽喔。』一頭白狼突然走過來。『我最喜歡聽故事的了。』

  我瞪了白狼一眼,對牠的輕佻行為感到有點不滿。

  『你最好說明一下,』死神說︰『不然我就得幹活了喔。』牠撥開披風,露出牠背後的白色巨劍,一副要要脅我的模樣。

  我無奈地清了清喉嚨,向死神訴說我的故事。



  我是強盜。我幹這行已經有十餘年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跟兩個夥伴合作無間。我們三人,一個拿雙槍威脅人質,一個負責搶奪財物,一個做殿後工作,咱們有相當的默契,互相分工,合作無間。在這幾區,沒有一間銀行、珠寶行、鐘錶行沒被我仨「光顧」過。

  七天前,我們計劃要搶劫一間銀行。這銀行是出了名的保安嚴密,我們整整計劃了一星期,才把位置分佈,進入及逃脫路線等計劃好。

  直至我們搶夠了錢,計劃都十分順利。只是,當我們正要逃走的時候,剛好這銀行的解款車過來了。這下可好了,一下陣多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保衛,把我們圍得團團轉。

  「你們快逃!」我邊對兩位同伴喊,邊為手槍換彈匣。「這裏由我殿後!」瞬間,我發狂似的向護衛群猛射,硬是打出一個缺口。

  「好兄弟,咱們一定會回來救你!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他們帶了贓款,趕上車逃脫了。

  雙拳難敵四手,我最後還是被逮捕了。在拘留室裏,無論警方如何威迫我,我就是死也不肯供我的同伴出來。最後,我在警局裏自殺了。



  「我不怕死,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我說。反正幹上了這行,就是走上不歸路,注定哪天就要橫屍,只差在死得壯烈不壯烈罷了。「只是,我的兩個兄弟都跟我約定好會回來找我。就算是成了鬼,我也不會違約。我一定得找到他們為止,才肯離開。」

  『這麼說,你還沒有等到他們嘍?』白狼問︰『看來你的兄弟都爽約喔。』

  「我不相信!」我怒視白狼,道︰「你別這樣詆毀他們!」

  『好好,我就賠個不是。』白狼帶些許歉意地說。『不過你這麼死等也不是辦法,在那邊的那位死神會為難的。』

  『那我破例,帶你去找你的兄弟好了。』死神說︰『找到之後就得跟我走。』

  「這七天來,我白天四處尋找,夜晚就在這裏等,都找不著他們。你找得著麼?」我懷疑地問。

  『怎麼說,我都是個神啊。』死神苦笑︰『找兩個人類罷了,不會困難到哪裏去吧?』



  我和白狼隨死神,來到一間夜總會裏。一般人看不見死神和鬼,所以除了白狼要閃閃縮縮外,我和死神都氣定神閒地大踏步走進去。

  我們來到一間獨立房間裏,在那裏我看見我的兩個伙伴。

  然而他們不是我所期盼的伙伴。他們竟然左手握一瓶啤酒,右手摟一個女郎,眼睛裏只有一片燈紅酒綠,紫醉金迷。那種為兄弟而生,為兄弟而死的義氣,全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哈,老子有錢!我倆繼續喝!」其中一個人醉醺醺地說。

  「乾了!我倆乾了!」另一個人回答。

  「我倆」這兩個字竟使我如此心酸。看來,這七天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我這第三者的存在。究竟我這七天來在等什麼?

  白狼和死神瞄了瞄我,似乎想看我有什麼反應。

  「有你們這些兄弟,我真是……」我忿恨得紅了眼。「死不瞑目。」



  我們離開了夜總會。白狼問我︰『你想要怎麼辦?』

  我深呼一口氣,沒有答話。

  『怎麼?你得走了呀。』死神催道。

  「走,我一定會走。」我隨意答道,視線卻半點也沒離開過夜總會的門口。

  過了一會,我看到他們從夜總會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我跟在他們後面。

  『喂,』死神叫住了我。『鬼殺人是犯罪的。』

  「這沒有關係。」我冷冷地答。

  「現在到哪兒玩?」一人問。

  「我知道一處地方好玩,我倆就去那兒玩。」另一人答。

  「是我仨。」我搭上了他們的肩膀,在他們耳邊細語︰

  「我仨說好了。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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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覺得這篇有點怪(汗)。
不過又說不出哪裏怪(炸)。

嗯,總之不要問我鬼如何殺人就是了。
一天一杯茶的設定一向都非常模糊(被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