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杯茶︰交換(20/12)
今天練習籃球練太遲了。到我意識到要回家時,天都全黑了。
沒辦法嘛,誰叫下星期一就要去比賽呢?身為前鋒的我當然不敢在賽前練習有一絲怠慢。
我拖著疲累的身軀,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夜晚的街道特別寧靜,只有幾個稀疏的人影。
早已筋疲力盡的我只知道要儘快回家睡覺,竟沒察覺到一輛摩托車正往這裏駛來。
在我的腦袋作出反應之時,馳騁的摩托車已碰上了我……
在我再度有知覺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痛死了」。
等到疼痛消退了點,我才發現到自己已躺在醫院。我撐起身,想活動僵硬的四肢。
……我的腿怎麼沒有反應了?怎麼會動不了了!
「醫生!醫生!」我驚慌得大喊。
經那摩托車這麼一撞,我的人生就被它撞碎了——我的脊椎骨受了傷,下半身癱了。
我殘廢了。
接下來,我的家人和朋友好像有過來探望我,我的思緒完全地被擾亂了,什麼也記不清楚。唯一比較能聽得清楚的,就是下星期的籃球比賽,我正選的位置被取代了。
「對不起……」卓,那個取代我位置的人,也來探病。他一臉內疚地對我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是我倒霉而已。」我說。
「我真的很對不起……」卓似乎是為了什麼,仍然道歉著。
「夠了,你只要替我打好比賽就行。請讓我靜一靜。」我稍嫌厭惡地說,畢竟我不想被可憐。
病房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嗨。』『早安喔。』
病房的確只剩我一個人,只是有兩頭白狼不知道從哪裏竄進來,其中一頭還是兩足站立,像個人類。
「探病時間過了。」我無神地說著。
『你對會說話的狼沒有興趣嗎?』其中一頭攜著木桶的白狼問道。
「沒有。」我才剛受到半身不遂的打擊,壓根兒沒有心情管這種事。
『縱使能我們能治好你的腿,也沒興趣嗎?』另一個穿著大碼黑色大衣的狼人說著。
「有什麼方法?醫生都說沒救了。」我對牠們的話抱著懷疑。
『不相信嗎?』狼人笑著把一瓶奇怪的藥水塗在我的腳上。
「唔!」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竟傳出麻痺的刺痛,但隨即卻又沒了反應。
「你們真的有方法治好我?」我驚訝地問著。
『一顆藥搞定。』狼人把一顆白色藥丸交給我。
『來,用這個送服。』另一頭白狼從牠身上的木桶裏取出一杯茶,遞到我手上。
我半信半疑地把藥吞了。過了一會兒,雙腿還是沒有動靜。
「……」我不友善地瞪眼看著兩頭白狼。
『還有一顆藥喔,』狼人拿著一顆黑色的藥丸,說︰『不過這是給別人吃的。』
「什麼意思?」我疑惑問道。
『吃下這藥的人,他的雙腳會跟你的互換,也就是說他會代替你成為殘廢。』白狼解釋著說︰『至於要與誰交換,就是你的問題了喔。』
牠們留下了藥和一封信。
「這是什麼?」我指著信問。
『這是剛才那個一直跟你道歉的人遺下的。』白狼說完,牠們就走了。
我拿起信閱讀。
「哼。」我冷笑一聲。「原來是這樣。」
我請護士聯絡上卓。
「前輩,找我有事嗎?」卓問著。
「別把我稱呼得那麼老啦。我只是想跟你談談比賽的事。」我招手叫他走過來。「來,這是我媽熬的湯,我喝不完,你幫幫忙把它清掉吧。」我捧出一碗熱湯。
「可是——」
「別可是了,這可是很滋補哩。叫你喝就喝吧。」我把事先溶了黑色藥丸湯推到他面前,擺出一副笑臉。
卓難為情地把湯喝完,然後問︰「關於比賽的事,前輩有什麼要指教的?」
「嗯,醫生差不多時間要巡房了。你先出去等一下。」我編了個藉口要他出房。
他才剛踏出房,就驀然倒下了。
過了不久,我就聽到了卓過世的消息。
我悄悄地活動雙腳,它終於有反應了。看來我的雙腳跟卓的成功互換了。然而卓怎麼會……?
『看來你雙腿復原了嘛。』『那麼快就找到犧牲者了?』上次的兩頭白狼又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的確是成功換回了雙腿。不過他竟然死了。你們不是說那人只會代替我成為殘廢嗎!」我嚴肅地質問著。
『每個人對藥物的反應都有差異,可能就因此出、了、點、意、外、吧。』狼人諷刺地答道。
我終於醒悟到︰原來被交換的人會因此而死掉。牠們是存心隱暪事實的。
『不過幸好你沒有出「意外」,那麼真是太好了。』白狼陰笑著諷刺道。
我強忍著要衝上去揍這兩頭狼的意欲,深呼吸良久後才說︰「罷了,反正他該死。」
『哦?』白狼瞇著眼問︰『為什麼?』
「看得懂文字吧?」我把卓上次遺下的信交予白狼。
『是道歉信哪。原來把你撞成癱瘓的就是他喔。』白狼邊讀著信邊說︰『看來他的道歉得不到你的原諒,你必須要他賠償呢。』
『他只是意外中撞倒了你,想不到你就因此而這麼對待他哩。』狼人瞪大眼睛,驚訝地說。
「……我不容許自己要靠著輪椅過完這下半生。」我別過頭。
『沒關係,反正你找誰做犧牲品,我們也管不著。』白狼說︰『但願你找到一個充份的藉口,讓你的良心過得去。』
『還有要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時光喔。』狼人詭異地笑道,然後隨白狼一同離開了。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我心裏自責著︰我竟然要別人代替我受難,甚至還害死他。然而,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半身癱瘓的事實,無論如何我都得康復。
卓,是你撞倒我的。儘管我不應怪罪於你,但是我實在找不到其他對象了。只有犧牲你,我才有藉口去逃避良心的責備。
今天,卓的遺體要被送去火化了。我並沒有出席葬禮,我已不敢再面對他。我只是在殯儀館外等待儀式完畢。
突然,我的雙腿傳來被火燒的刺痛。我跌倒在地,痛苦地翻滾著。
『喔喔,找到你了。』狼人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救……我……」我痛得幾乎叫不出來了。
『我忘了說,你那雙腿其實還接連著原有者的身軀。』狼人看了看殯儀館裏,苦笑著說︰『不過,好像也太遲了呢,屍體也開始火化了。儘管你的雙腿不會著火,不過你會真切感覺到火燒的痛苦喔。』
我答不出話,因為灼痛都已經蔓延至全身了。
『嗯,你身上傳出燒烤的香味呢。』狼人脫下牠身上的黑大衣,蓋在我身上。『茶一定會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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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想受苦,所以人都想盡辦法讓別人為自己受難。
嗯,因為昨晚出了點意外,導致現在才能貼上昨晚的茶,真是非常抱歉(死)。
今天的茶將會晚點貼上。
我現在還有事要忙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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