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沙漏}：生命之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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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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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啊──！」

在長方體的實驗槽中，小蛙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尖叫著，小小的身軀不斷放出電流，使實驗室內照得光亮無比。光束發射器將「等離子分割射線」投射於幼蛙小小的身上，她不斷地扭動身軀，想要找地方掩護，但這光束是由四面八方射來，使她無處可躲，每次的射擊都使實驗槽內煙霧密佈。

「分離率百分之十，實驗槽崩毀臨界值百分之六十。」

「停！」

指揮官一聲令下，操作員立刻中斷「抽出」程序。小蛙身上仍是放著藍白色的電流，震得實驗槽咯咯作響。FURURU一家人被帶到總部後，基於要將「雷卡洛恩斯」拿出的理由，FURURU的雙親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這次實驗。

「指揮官，這要怎麼辦？目前的機械根本無法承受『核心』的力量。」

空間內密佈的數個銀幕不斷地閃著紅色的警示光芒，操作員見狀，立刻又操作機器，更換實驗槽的外殼，這已經是第三次更換外殼了；原本的外殼已經焦黑不堪，顯然是FURURU身上的雷電造成的。

在實驗槽裡面的小蛙聽不清楚外圍的聲音，她只感覺好累、好想休息，她也不清楚這些雷電到底為甚麼會從她體內發出來，但是她並沒有被電到、麻麻的感覺。如果只是被電到般，那種麻麻的感覺到還可以忍受，要命的是，每當機械射出來的光線照在他身上時，他承受到的苦痛幾乎像是內臟被扯出一般的難受。

她喘著氣，意識模糊地看著實驗室外面焦急不已的家人，她決定忍住不叫出來，以免他們擔心了。正當FURURU這樣想時，機械又開始運作，這次的拉力更大，逼得FURURU不叫不行，她半張著眼，身體的知覺一點一滴流失，漸漸地，她的眼前漸漸黑了下來。

她似乎脫離了實驗槽，懸浮在一個不斷變換色彩的渾沌空間中，感到無比輕鬆快活，身邊的一切都消失了。她飄飄然地沉醉於其中，但又納悶這份感覺好像不太正常。正當她不解為甚麼疲憊感與疼痛感消失時，早晨在運輸機上的記憶緩緩地浮上眼前。

『小FURU，早安喔。』

是媽媽的聲音，可是，我不想起床，不過，我又不想惹媽媽擔心……

『媽媽，我好怕。』

我被媽媽緊緊地抱在懷中……

『不用怕，我們都會陪在妳身邊的！』

『真的嗎？』

『嗯，就當作去看醫生就好了！』

『乖孫，這個給你。』

外婆手中拿著一顆糖果！我從來都沒有吃過糖果，因為會浪費家裏的錢。

『這是幸運糖喔，吃下去就不要怕了，好嗎？』

『嗯……。』

糖果好甜，原來糖果的味道是這個樣子。

爸爸、媽媽、外婆，我不會怕了！你們也不要擔心我喔。

周圍漸漸暗了下來，她感到疲憊，但卻不會疼痛。現在，她需要的是小憩一下。

「睡吧，吾愛。沉醉在黑暗溫暖的懷抱中。」

低沉的聲音自FURURU耳邊響起，有如遠雷隆隆微弱的振動聲響。

──變色……先生……

這成了她最後的思緒。



實驗室內，眾人看著小蛙的手顫抖地摸著實驗槽外壁，緩緩地滑下。她的瞳孔漸漸失去焦點，膝蓋一軟，向前一仆，頹然倒在實驗槽中。

「FURURU！」

實驗室外，透過玻璃觀看的父親見狀，一個箭步衝到實驗室門前，狠狠地垂了門一拳！

「給我開門！不然老子就把門拆了！」

內部竟然沒有回應，父親一急之下開始踹門！

「等一下，先別這樣，我相信FURURU會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他們根本就把她的身體當玩具玩！」

父親絲毫不理會丈母娘的勸說，向後跨了一步，做出衝擊波發射的預備姿勢，瞬間運氣，一團紅色白波動的光球在他嘴前緩緩成型，這是他曾經貫穿一艘大型戰艦的強大招式。他身體向後一仰，作勢準備發射。

──「火鴛鴦」救不了自己的孩子！這算什麼？我就不信這扇門打不破！

紅黃白漸層的光能波動隨著大吼聲彈射而出，宛如流星般拖著淺紅色能量波動。瞬間，前方的白色大門發出強烈光芒！

「負責人給我滾出來！」

煙霧瀰漫，正當父親舉步要衝入門內時，煙霧散開。他發現門沒有破，也沒有任何損傷。一位身著連帽黑袍的Ｋ隆人漂浮在門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是，依照他手掌冒煙的情況來看，擋下那發能源波的就是他！

「午安，『火鴛鴦』。」

連帽黑袍的Ｋ隆人用平淡的語調說，好像是不熟的鄰居打招呼一樣。父親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位Ｋ隆人，照理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此地。

──是「執法者」！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K隆人分為三種，一種是「普通人」──他們可以生育後代，戰鬥力是最低的。第二種是「生化者」，只要是在身上安裝非天然的硬體即是，在他們之中只有極少數人是自願的。在「轉化」為「生化者」的過程中，極端痛苦，能夠安然無恙的人並不多。而「執法者」是「生化者」中的佼佼者，只有自願成為「生化者」的人才有機會成為「執法者」。

「執法者」們為了法律而存在，必須禁慾、過嚴謹的生活，這是與「普通人」、「生物兵器」最大不同的地方，而苦修的代價就是近乎完美的力量。最後，第三種人則是「生化者」的翻版──「生物兵器」。他們自從卵受精開始，就接受基因改造，以方便以後壯大軍用。他們生來就是兵器，為戰鬥而生，也為戰鬥而死。普通人的比例佔百分之九十四，而生化者的比例佔百分之零點六，生物兵器的比例佔百分之五點四。

執法者的雙眼藏在帽沿下，只露出嘴巴和一半的眼白及琉璃般的墨綠色眼瞳。他拉下帽子，露出樣貌；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圓圓的豆子大眼，左眼戴著眼罩；其上有著一個螢光的同心圓圖騰，體色是紫羅蘭色。比較特別的是，他沒有戴任何一種類型的軍帽，腹部以及頭頂都沒有識別符號。

「……」

父親收勢，將蓄積在體內的氣打散，分送到每個細胞中。執法者可是惹不得的，從某方面來說，他是比將領更不能掉以輕心的存在。「執法者」緩緩地自空中落下，長袍隨之舞動，有著蝴蝶般翩翩的優雅。

「兩位應該是鼎鼎大名的『火鴛鴦』了，是嗎？」

「正是。請問先生有事嗎？」

母親冒著冷汗，這位執法者的氣息令人相當不舒服，總感覺他是笑裡藏刀。

「被害人對軍法部提出申訴，麻煩三位隨同我去跟被害者對質。」

他的語氣是如此的平淡，以至於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自身的感情。家人們面面相覷，做不出決定。



自從「實驗品」昏迷後，實驗室內開啟了大大小小的懸空銀幕，佈滿整個空間，密度多到走路時都必須小心翼翼地閃避。銀幕上的內容除了數字以外，某些圖表還紀錄著一種未知的強大波動。這次的人體實驗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卻沒什麼進展。正當操作員們束手無策時，突然，某種淡黃色氣體從FURURU身體中透散而出，操作員們欣喜若狂，但這個氣體卻又捉弄似地收回FURURU的體內，操作員們的臉色又垮了下來。

「這東西還真難纏！」

「指揮官，剛剛那個黃色氣體確定是『核心』的本體。請問還要繼續做下去嗎？」

「……」

指揮官看了看實驗槽中的女孩，似乎是完全失去意識了。看來，這項實驗對於她的傷害非常大，該怎麼辦呢？再繼續這樣弄下去，說不定真的會害死她……

「指揮官？」

「最後一次。」

指揮官皺著眉頭，他活到現在，做了上萬次的實驗，唯獨這個實驗異常棘手。此時，昏過去的幼蛙有了動靜，全場三十多位Ｋ隆人立刻注視著實驗槽。FURURU身上散發出一股黃色的謎樣氣體，操作員立刻進行捕捉──根據圖表顯示，這正是雷卡洛恩斯！但不論嘗試哪種方法，都沒辦法將這個看似氣體的東西捕捉起來。

看似氣體的東西漸漸聚集，形成一個Ｋ隆人的樣子。它沒有識別符號，只有眼白和Ｋ隆人的身體輪廓。這個身形將仆倒的FURURU扶正，使她平躺，憐惜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臉。他轉過身，面對眾人。

「……各位好。」

沒有聲帶的構造，這個氣體般的東西不知道是從哪邊發聲的。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較年輕聲音充滿了善意，不像原本低沉的聲音一樣令人發冷。

「你是『雷卡洛恩斯』嗎？」

「我沒有名字，但是我的代碼是『千年伯爵』，也是『核心』和『雷卡洛恩斯』的啟動力量。」

指揮官被搞糊塗了。難道「雷卡洛恩斯」有雙重性格，一個的代碼是「千年伯爵」，另一個的代碼是「雷卡洛恩斯」？可是這樣說好像也不太對，這個人已經說了「我沒有名字」，依照這點來解釋的話，他是另外一個人，是不同於「雷卡洛恩斯」的。資料內有記載：「雷卡洛恩斯」系統是活的類體生物，並不是死的機器。換句話說，這個系統和人是很相近的。我們可以把它比喻成人，只要是人，一定會有一個「意識」。但是這邊相衝了，一個個體之內怎麼會存在兩種意識呢？

「『雷卡洛恩斯』要比較感性的我來跟大家溝通，在下懇請各位放過這個小女孩，讓她好好休息療養吧。」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雷卡洛恩斯』，對嗎？」

「不是。」

「那你是誰？」

「剛剛說過了，你們可以叫我『千年伯爵』，但是我沒有名字。打個比方，『千年伯爵』是我的綽號。如果你們感覺方便，也可以叫我『雷卡洛恩斯』。」

「資料上說『雷卡洛恩斯』是活的，而以目前的觀測，活體只會有一個『意識』。那『雷卡洛恩斯』之中怎麼會有兩個『意識』呢？」

指揮官把腦中的問題全部說了出來。面對這個問題，雖然無法瞧見「千年伯爵」臉上的表情，但的確可以感受到「千年伯爵」似乎很著急，想要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但指揮官的問題並不是他要說的重點。

「我簡短說明，因為你們目前認知的代號『雷卡洛恩斯』已經不耐煩了。你們可以用書來比喻我，但是這個比喻還是沒辦法完全形容我和『雷卡洛恩斯』的存在。一本書的內容是一樣的，但是它可以印製無限本。我和『雷卡洛恩斯』的內在是相通的，我是他，他是我，但他生氣時，我可能不會生氣，但是他可以知道我並沒有生氣。我們可以知道彼此的意思，也可以互相討論事情……」

面對這麼奇怪的理論，實驗室內的眾人表情一致，呆滯。「千年伯爵」見狀，立刻將說明結束。

「除非你們已經脫離肉體，並且到達第四次元的境界一陣子後才會瞭解這個隱藏的宇宙原則。現在，我要說的是，請放棄將我們與FURURU分離的想法。我們已經連結成為一體了，只要誰脫離誰，我們都會崩毀消失。」

「上級要我們將你們分開，並且讓『雷卡洛恩斯克』系統恢復運作。」

「為了你們的生命著想，請放棄這向行動吧。就編個理由給上級，他們便不會怪罪於你們。」

「一開始你擅自脫離『雷卡洛恩斯克』系統，才造成這個爛攤子要我們收拾。如果你可以自行脫離FURURU的話，一切就沒問題了。每件事都會恢復正常，這個小女孩也可以平安的長大！這是你自己製造的麻煩，請你自己收拾！我做過這麼多實驗，第一次遇到這樣殘忍的項目！我已經做不下去了！」

指揮官沒好氣地喊了回去，心如刀割。面對這樣的問題，「千年伯爵」沉默一陣子，開口說：

「你知道我們為甚麼要離開所謂的『雷卡洛恩斯克』系統嗎？」

「這不重要，我只希望這個小女孩能平安長大！」

「不，這很重要。『雷卡洛恩斯克』系統的存在打亂了原本宇宙的秩序，這個系統能夠強制人的精神能量留在第三次元與第四次元之間，永遠沒辦法成為第四次元的生命體。每種東西都有每種東西的歸屬，不論人、事、物都是一樣的，而精神能量的歸屬就是第四次元。」

實驗室內鴉雀無聲，只剩下電腦微微的運作聲響。

「我們之所以離開系統，是為了要讓系統不能夠再度運作，我們也可以隨著這個小女孩的老化而死去，不用再受時間的束縛。並且讓那些因為『雷卡洛恩斯克』系統而被禁錮在第三次元的肉體中，無法離開的精神能量得以釋放。這是我要傳達的訊息，請你們三思。」

「可是，我們有些成就很高的人需要這個系統來繼續幫助國家……」

「這樣是錯誤的！」

話沒說完，「千年伯爵」打岔喊道。

「精神能量有它該歸屬的地方！我是受害者，製造『雷卡洛恩斯克』系統的祭品！我不希望還有人會像我一樣永遠被拘束在這個時空之中，沒辦法回到自己的歸屬……」

話沒說完，「千年伯爵」的身影突然晃動著，散失成先前的黃色霧狀類氣體，收回FURURU的體內。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眾人們都傻了眼。

「等等！我還要說明……」

指揮官慌了，他要的意見還沒表達完啊！此時，FURURU閉起的雙眼突然張開，翠綠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眼白。她緩緩站起，穿透實驗槽走到眾人之間。眾人一驚，警戒地看著眼前著魔般的小女孩。

「給我答案。要放過我們與這個小女孩，還是不放過？」

──是「雷卡洛恩斯」的聲音！

經過「千年伯爵」這番說明後，指揮官鐵了心，下決定。

「我不會放過，因為這是上級的重要指令，也是許多人民從軍的附屬願望。我們只能請你自己出來，要不然就是我們強制分離。更何況，如果你們當初不想繼續從事這個工作，你們直接自毀就好了，幹麼還拖累這個小女孩？錯不是在我們，而是在你們！」

「我沒有自毀的程式碼，宇宙秩序也不樂見任何東西自毀。無法自毀的我只好出此下策，找了個善良的個體並融入，與他共存共亡。現在，我再問一次，你要不要放過我們？」

「問幾次答案都是一樣，我想所有人的想法大概都是如此！」

「很好。」

小女孩以不是她的低沉聲音說著。

「違反宇宙秩序的人們啊！『制裁』開始了。」

在眾人還沒意會這句話時，小女孩身上散發出微微的亮光。她手向上一舉，空中白光乍現，閃得眾人睜不開眼，紛紛舉起手遮掩這強大的白光。

「你！你想要做什麼……」

「雷卡洛恩斯」沒有回應，只見空中的白光射向每個人，將眾人的身形吞沒，如同繭般包裹著。眾人掙扎著，卻越來越軟弱無力，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此時，「雷卡洛恩斯」、「千年伯爵」、以及小女孩原本的聲音齊聲說道──

『時間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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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話將是第一篇的終章
敬請期待ＸＤ

VARA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