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話:帕林,雷賽,四爪和野狼

虎獸帕林快成年那會兒,恰恰是掌權的獅族排擠其他貴族最為厲害的時候。由於不能指望留在皇宮混飯吃,帕林便在養父的安排下,離開宮廷,念了醫科。倘若之後的事情都沒有發生,按照帕林自己的計劃,他會在王都街道某個角落,開間兩層的男科診所,每天迎接幾位心懷難言之隱的大叔,看他們的私處,順便半賺半騙他們的積蓄,一輩子就可以安安穩穩,風平浪靜的度過。沒想到的是,不久帕林被當時就已經名聲顯赫——現在更加厲害,當上蒼月帝國元首的魯將軍,選中做私獸醫生。開始猶豫不決的帕林在養父的一番勸說下,總算拿定主意,提起藥箱去了。
帕林都還沒見到魯將軍本獸,國王就下令魯討伐叛亂的蒼狼族。於是帕林提起藥箱跟隨魯將軍北上。首次與蒼狼族交鋒,魯將軍就臨陣倒戈,帕林又提著藥箱隨他一起安頓在蒼月城。事情變化之快如同夢境,帕林還沒緩過勁兒來,養父寄過來的信叫他徹底懵掉。信上轉達了國王的命令:殺掉叛變的魯將軍。帕林陷入前所未有的悲觀中,他早就覺得魯將軍背叛國王這其中有什麽陰謀,沒想到自己也被那些黑心的陰謀家盯上,即使身在千裏之外,還是逃脫不掉做棋子的命運。更可怕的是,連一直以來對待自己如同親獸的養父也再不能相信了。
好在帕林沒有忘記自己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金銀財寶也好,加官進爵也好,都不能成為謀害生命的理由。帕林把信裏的東西向魯將軍統統抖了出來,與此同時蒼狼族的安全部門也介入調查。而負責調查此事的獸,便是化名雷賽的,雷斯諾夫斯基。
雷賽是坐著鐵箱子從天上掉下來的,有很多獸說他們親眼看見過這一幕,還說那個箱子已經被秘密運往蒼月境內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不過,大家都認為這是民間為了渲染雷賽的神秘身世而編造的說辭。憑借傑出的軍事能力和演講口才,以及獨一無二的“讀心術”,再加上出眾的氣質和英俊的相貌?總之,既不像狐貍又不像狗,更加沒有蒼狼血統的雷賽,沒費多少周折得到了蒼狼族長老們的信任,身居要職,統帥重兵。
很少有獸知道,那是如何開始,又是如何結束的。蒼月帝國在這件事情上沒有嚴厲的限制,熱戀中的帕林和雷賽被其他情侶奉為模範。可是,雷賽的心思終究難以猜透。龍血浩劫過後,帕林孤身來到安魂鎮,感覺就像看了一場無比絢爛的煙花,現在只剩下唏噓不已。
帕林並不知道,雷賽其實也在安魂鎮,他一邊試圖說服神使,一邊思考下一步的計劃。然後,四爪作為勤務兵來到雷賽身邊。雷賽對“勤務兵”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和善。因為四爪都知道自己是充當神使的耳目來監視他的,能看透其他獸心思的雷賽自然不會蒙在鼓裏。被雷賽周身放射的光芒照得暈頭轉向,四爪常常忘記自己要幹的正經事兒。但是沒多久,光芒突然消失,成長中的信仰和偶像也轟然崩塌。四爪怎麽也沒能想明白,口口聲聲說著要聯合一切力量,要解救所有獸的雷賽,還沒有兌現自己的諾言,就帶著親信脫離了聯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之後,龍和獸終於決裂。帕林想起了那個美好世界的理想,雖然給予這個理想的獸已經不在身邊,但帕林仍然決定為此而戰鬥。四爪原本就沒什麽理想,在戰爭中存活下去,並盡可能多的掙取神使發放的代金券,就是他最大的勝利。就這樣,曾經都和雷賽有過親密關系的兩獸,非常巧合的碰到了一起。

飛馳於地底隧道的運兵列車中,為了打發時間,帕林和四爪絮絮叨叨,談論已經說過好幾遍的往事——大多和雷賽相關。其實內容沒多大意思,但同樣百無聊賴的士兵們,也都豎起耳朵認真聽著。最後,帕林又提到了野狼,這恐怕是近來最有東西可說的談資。野狼的遭遇從帕林口中緩緩道出,引起車廂中士兵們波浪般的感嘆。被派來赤區,四爪沒有帕林那樣復雜的感情。僅僅是神使的意誌而已,和命運無關,更與為野狼復仇無關。

而野狼並沒有死。他被爍影一把攥進龍爪,帶回赤區的基地,丟入空間狹小,低端呈球面的牢房,全部過程中他都是清醒的。在牢房裏,野狼站和坐都很不舒服,又躺不下來,被如此折磨一宿後,再次被拖進多邊形的,鑲滿鏡子的房間。末了,野狼被帶進審訊室。雖然又餓又渴,眼皮睜不開,他還是下定決心不說一個字。
問題在於,並沒有獸問他任何東西。在房間裏端坐著,恭候野狼的幾個獸,清一色的白毛紅眼狼,墨綠制服,再加上一頂遮住耳朵的古怪“帽子”。沒有誰吭聲,然後雷斯諾夫斯基,也就是雷賽走進來——特殊的相貌和腦後的增幅器,野狼一眼就認出了他。
“到此為止吧先生們,他只是個普通的毛孩子。”雷賽繞野狼走了一圈,朝其他的狼獸揮揮爪子。那些獸見狀紛紛起立,將“帽子”摘下,朝雷賽行禮後就陸續離開。另一只獸進門將一個托盤放在野狼面前:一杯水,一塊壓縮幹糧。野狼舔了舔嘴唇,扯著啞掉的嗓子喊了一句:“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用不著。我剛才略微‘挖掘’了下你的腦子……亂七八糟骯臟齷齪的東西可真多,我實在沒興趣再深入下去,不過最表層的仇恨甚為強烈,可是這仇恨卻是毫無來由的——你恨,因為爍影‘殺’了你的導師古夜,事實上古夜活到好好的,剛剛連繃帶都舍不得拆就上頻道登臺亮相,厲聲控訴龍族滲透赤區,擊毀裝載著‘平民’的運輸機的‘無恥行徑’。”雷賽轉身叉了腰回答野狼,“我說得沒錯吧,祈煌。”
“導師活著?……還有,你從哪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可沒和其他獸說過!”
雷賽不理他,自顧自說下去:“平民?飛來高原反應強烈,連呼吸都困難的赤區幹什麽?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來看,神使似乎在新招心兵——貌似是叫做‘攝心’什麽什麽的部隊——從來就沒有到達過巨樹谷。據我判斷他們是直接被送到蜥蜴島,經過短暫的訓練就參加實戰,生還率並不大。如果要說你那顆腦袋對於我來說有丁點兒用處的話,就是證實了我們先前獲得的情報。”
“你說偉大的神使在欺騙我,我不會相信的!”
“隨你便。”雷賽離開房間前丟下最後一句話,“如果我是你,就該至少要好好想想這些話。對我來說,你和別的獸沒有區別,連欺騙的價值都沒有;而對你來說,我是俘虜了你的軍隊的統帥,相信不相信決定著你的命運。而且,不論我打算如何的利用你,至少我沒有打算草草地讓你上前線送死。”
(待續




很久以前G大畫過的設定,有一張就是雷賽和勤務兵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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