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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狼
十八話:風暴死神
野狼當上守護者的六天來,第一次下雨。
天色昏暗,灰蒙蒙的;昔日活力盎然的森林毫無生氣,如今變得半死不活;陰冷潮濕的風中夾雜著土腥味兒,讓野狼覺得窒息。烏雲從西南聚攏而來,占據了安魂嶺的上空,雷聲和閃電不停擾亂野狼的心緒,他只得關上塔頂所有門窗,拉嚴窗簾,使自己免遭紛煩外界的打擾。野狼躺倒在床上,還嫌不夠,索性用被子蒙住腦袋。
中午十二點,古夜準時出現在塔頂。他走出升降梯,看到窩在被子裏的野狼,發出一聲沈重的鼻息。古夜上前拍了拍床上隆起的小包,野狼動動身體,沒精打采的鉆出來:“演講稿?”
“嗯。因為發生了核子襲擊事件,所以內容比較多。”
野狼結果那幾頁紙,快速瀏覽起來。
“決定向獸民們公開了?難道是為了多埋入一顆仇恨的種子?”
“這是神使的意思。”古夜回答,“而且獸民有權知道他們可能面對的狀況,趁早提高覺悟或許會好些。”
“了解了。……近六萬的傷亡?”
“估計而已,詳細的統計還沒有完成,實際數字要遠高於這個。倘若要塞主體不是建在山體內部,血狼恐怕已經被亡族滅種了。因為受到打擊太大,月下擔心自己情緒失控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就把自己關進地下一間密閉的屋子裏。”古夜嘆了口氣,“真是一團糟。”
野狼疊好講稿放入口袋。他仰起頭,對古夜說:“我現在能猜到月下的心情。作為領袖,沒能阻止族員的滅頂之災,而且自己毫發無傷,肯定非常難過。試想安魂嶺發生同樣的事情,作為守護者的我能夠否阻止呢?估計也不能。說來可笑,安魂嶺的獸又不是和我同族,非親非故的,他們如果死掉個五六萬,十來萬,我恐怕都顧不得傷心,只管自己逃命——像我這樣的守護者,究竟有什麽用處?”
古夜雖然沒料到野狼說出這樣的喪氣話,卻也沒顯示出吃驚的樣子。他閉上眼,又是一聲輕嘆,末了,古夜回答野狼:“下午演講時感情流露自然些,讓獸民知道守護者在乎他們,這就夠了。”
天邊出幾聲隆隆悶響。背著手準備離開的古夜心中一驚,回過頭來。濃密烏雲中撐開一張漆黑的翅膀。霜白幽藍的護身鎧甲,萬鈞雷霆之力的雙鋒利刃——曠野如同鷹隼一般俯沖下來,圍繞安魂塔頂盤旋。
“怎麽可能……”古夜按捺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此時曠野已經腳踩陽臺護欄,緩緩收起寬大翅膀。一道電光閃過,在窗簾上投射出一個恐怖的陰影。
“不好!”
古夜大叫一聲,沖過去撲倒野狼,兩獸滾到床下。緊接著,陽臺正對的墻壁門窗被轟了個稀爛,碎玻璃和墻磚沙石一股腦兒朝房間裏飛來,速度快如子彈,必定能將面前的獸打得血肉模糊。
警鈴大作。古夜站起身張開精神屏障,野狼躲在導師身後,才忍不住朝升降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曠野擡手揮動長劍,甩出一道弧光射向升降梯入口——火花四濺,隨後是金屬斷裂和升降艙殘骸掉落下去,撞擊地面的聲音。
毫無疑問,曠野是“獸心龍血”計劃最為傑出的作品,作為戰士而言,恐怕只有月下能夠望其項背。不過幼年過度的訓練導致精神扭曲,曠野兇悍外表和壯碩身體背後藏著易受傷害的脆弱心靈——問題並不難解決:安裝電子腦壓制原有神經系統即可。而龍族的確對曠野這麽做了。另外,運回本土的蜥蜴族士兵屍體也被龍族充分利用起來:換上電子腦,植入機械器官,安裝抗電磁幹擾部件。如此,一支不知疼痛,不知疲勞,只知道殺戮,尤其適合在惡劣環境中作戰的蜥蜴僵屍大軍誕生。每個士兵的電子腦都可以從曠野那裏(確切說是曠野的電子神經系統那裏)獲得指令,聽從曠野的指揮。
這就是“風暴死神”軍團。
曠野是來要野狼腦袋的,無需他開口也能猜到。站在他面前的老熟獸古夜是個障礙,曠野本打算說“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交出守護者就饒你不死”等等客套話,卻見房間裏的所有家具——已經被碎石撞成破爛的床啊,書櫥衣櫃之類,統統向自己臉上飛了過來。這種小把戲根本就是曠野玩剩下來的東西。無需思考,僅僅出於戰鬥的本能,曠野一劍劈開遮擋視線的家具等物——瞬間書櫃中的藏品粉碎成紙屑,杯子枕頭內的羽絨噴出如飄雪,另一劍朝迎面而來的古夜刺去,準確穿透了他的身體。
野狼驚得嘴巴大張,卻沒能發出聲音。
這一切也在古夜的意料之中,趁曠野得意忘形放松警覺的一剎那,古夜將一只爪子插進曠野的胸口,另一只爪子扣住曠野的額頭,使出全力發動心靈震爆——古夜指尖的能量噴發,激蕩的氣浪拍打墻壁,整座塔都隨之搖晃。
接連遭受兩次破壞,守護者房間很多地方破損,不斷有粉塵和碎石掉落。古夜掙開刺入自己身體的利劍,跌跌撞撞後退幾步,半跪在地上,用僅存的力量維持傷口不至裂開。野狼撲在古夜身上,緊緊抱著他,眼中雖然因恐懼而含淚,卻並沒有哭出聲音。
而曠野呢,他的護甲和胸前的皮肉被掀開,暴露出閃亮的合金肋骨;被炸得變形的頭盔脫落,顯出一張骷髏狼臉——兩只碧綠的眼珠不停轉動,有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恐怖和作嘔。
“用盡力量也只能破壞我的表層防護而已,神使信徒不過如此嘛。”曠野冷笑,然後又對野狼說,“真可憐你這未成年的守護者,待會看我活生生將你開膛破肚,挖出你那小心肝兒來。哈哈哈哈!”
野狼被嚇得直哆嗦,簡直要尿褲子。
曠野剛準備上前結果野狼,另一只獸闖進房間,不由分說朝曠野擲出一桿長矛。曠野不慌不忙,擡劍挑開直冒電弧的滾燙矛尖,用劍身撥弄長矛旋轉幾周,最後將它甩了回去。四爪接住長矛,架起盾牌擋在曠野和野狼之間。旁邊出來急促的腳步聲——守護者近衛軍正往這裏趕。
野狼幾乎脫口而出一句和當前環境極不協調的話:“四爪,你病好了?”
“算我欠你小子的!”四爪沒好氣的回答。
看著四爪所舉盾牌上那個大大的“囧”字,曠野皺了皺眉:“樓梯?”
“沒錯!升級了機械腿,是雄獸能爬一百層,腰不酸背不痛……”不等四爪把話說完,曠野一劍劈塌了樓梯入口,道路被堵死,下面的親衛隊只能幹瞪眼。
“切,你也怕咱兄弟,還風暴死神咧,笑話!”四爪弓著腰,用長矛敲了敲盾牌。“先過我這關啊!”
“扮斯巴達?你就是整個兒都斯巴達了也救不了這狼崽子!”
廢話說完,四爪和曠野在守護者的房間裏扭打得熱火朝天。四爪手中所持的囧盾,說起來還有些來歷——那是四爪給雷賽當勤務兵時,雷賽送給他的禮物。盾是定制的,囧字來源於雷賽的幽默感爆發。四爪清楚記得雷賽將盾送給自己時說,這面盾囧神護體,經久耐用,是居家旅行,藏頭藏臉,逃生保命,必備之物。
一番交戰,四爪的裝甲和囧盾已經殘破不堪;曠野肆意流竄的劍光不斷切削塔頂。由於安魂塔的整體形狀像個蘑菇(雷賽常常戲稱為蘑菇塔),塔頂大,基座小,所以塔頂被曠野劈開後,紛紛掉落地面,剩下的部分也失去平衡,搖搖欲墜。誰也沒想到塔的設計壞了大事,四爪和野狼都慌了手腳;古夜身負重傷,無法飛行——形勢危機。曠野誌在必得,振翅騰空要施以致命的一擊,不料從塔另一面升上一個半透明的物體,只有靠撞擊在它身上的雨滴才能判斷它的位置和形狀。
風亞駕駛戰機出現在這裏,不是因為“和兄弟曠野間的心靈感應”之類,而是奉古夜的命令而來。古夜待在那裏可不僅僅在給自己療傷——低估信徒的能力會很危險。與此同時守護者親衛隊在地面架起高炮。局勢對曠野來說可不太妙。
“不想痛快的死,那就等我的大軍到來將你活撕吧!”曠野朝野狼喊了一句隨後俯沖。風亞下意識啟動鐳射炮對曠野掃射,地面也同時向他開火。曠野靈活閃躲回避,飛到安魂塔中段,兩劍交叉劈去,將塔腰斬。這下風亞顧不得曠野,趕緊去救野狼等獸。曠野得以趁亂逃脫。
風亞的部下們起飛,追逐出去一段距離,卻在雲層中將曠野跟丟。
曠野刺殺守護者宣告失敗,自己還被破相。相比之下安魂嶺的損失要大得多:古夜重傷,野狼的房間被毀,安魂塔也倒掉了。不過野狼自己因禍得福:他為風亞舉辦了簡單的嘉獎儀式,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守護者的救命恩獸自然尊貴可比守護者,所以野狼六天來第一次有獸陪他過夜。
曠野刺殺野狼的消息傳到月下的耳朵裏,讓他深受啟發:他找到了化解仇恨的最佳辦法。
(待續

助力大陸獸界復興:【獸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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