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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狼
十九話:神使降臨
雨下了兩天兩夜,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天色依舊昏暗。安魂塔倒塌造成的殘骸被連夜清出廣場,剩下的半截塔身暫時不知如何處理,尷尬地挺立於廣場一角。廣場中心鋪著紅毯,早就已經被雨水浸泡濕透。紅毯兩側,整齊站著在安魂嶺任職的大小官員;紅毯的一端站著守護者和神使的信徒們——野狼,古夜,月下,風亞等等。守護者親衛隊簇擁在這些獸的兩邊。他們都在等待。
冰涼的煙雨簾幕無情掃蕩廣場上的獸們。野狼被額頭流下的雨水弄得睜不開眼。神使是個什麽樣的獸呢?野狼心裏想,也許是個渾身鼓脹的肌肉男?不不,神使是智者,想必腦袋特別大?而且,考慮到他應該活了很久,一定是個花白胡子的老頭兒……
古夜閉著眼。他需要在腦子裏把最近所有事情理一理,然後向神使匯報。
月下噴吐著滾熱的鼻息,濃白的水汽消散在寒風冷雨之中。他在幻想:神使同意他去刺殺那只下令動用核武的龍族領袖,然後他終於做到了——嘴角露出一抿獰笑。
風亞一只爪子搭在野狼肩上,他發現自己漸漸喜歡上了守護者,內心十分矛盾,但願神使不要怪罪下來。
……
獸們一邊等待,一邊思考自己的心事。直到古夜睜開眼擡起頭,大喊一聲:“神使來了!”所有獸應聲望向天邊。
金色光芒閃現,劃破了陰霾。一輪耀眼光暈爆發無窮張力,擴散如同海濤呼嘯,滾滾而去,撐開,繼而瓦解了密布的烏雲。雨由此嘎然而止。
野狼張大了嘴。信徒們單膝下跪,低頭垂眼。官員們和親衛隊全部俯身趴下,做五體投地狀。僅僅只有名義上和神使平起平坐的守護者,才有資格站著,欣賞神使降臨的那一幕。
沒有護衛,沒有隨從。遠遠望去,僅僅看見三對寬大的羽翼,放射出光輝;周身繚繞的靈氣,炫彩斑斕,變幻著顏色。野狼呆住了。他只感覺寬廣天地之間,有清脆鈴音在鳴奏;自己狹小的胸腔內,激蕩著久久不息的頌歌。
神使著陸的一剎那,靈氣噴發,撫著眾獸之身散去。紅毯,地面,獸們的衣服,全部被烘幹,擠不出一滴水——仿佛剛從下著大雨的夢中驚醒。五體投地的獸略微擡起身子,保持眼看地面,高舉雙手過頭,齊聲喊道。
“吾主神使,英明勇武,千秋萬代,永世不朽!”
單膝跪地的信徒們也同聲喊著。野狼知道下面要和神使擁抱——古夜和他已經排練了很多次。可是當他與神使目光相遇之時,還是被驚得懵住,忘記了該做的事情。不,面前絕不是一只普通的虎獸人。他合乎黃金比例的身材,足以讓維賽艾爾頂級男妓羞愧而死;他收攏羽翼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淡淡哀傷;他敞開胸襟前,純潔晶瑩掛飾,隨著他身體的微顫而閃耀;他微笑著,雙臂先合於胸口,再緩緩張開,朝野狼點點頭——這一切都如此協調的契合在一起!野狼終於明白,為什麽神使演講的龐大會場上,無數獸為他的出現而尖聲驚叫,淚流滿面;為什麽如此多的教徒——無論雄獸雌獸,寧願孤獨此生,也要將神使作為唯一的摯愛。野狼現在覺得,曾經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獸,都不過如此:因為有一種聖潔高貴的氣質,叫做清新脫俗;因為有一種攝魂奪魄的魅力,就叫做完美。
神使對野狼微笑著,再次點點頭。野狼終於反應過來,跌跌撞撞撲上前,笨手笨腳一頭紮進神使的懷中。神使的雙臂輕撫野狼脊背,野狼渾身顫抖,摟住神使的腰。神使所穿白色服飾,比絲綢柔順輕薄百倍,野狼幾乎在和神使肌膚相親,面頰情不自禁在神使胸口摩挲,摟腰的爪子“不小心”碰到神使結實的臀部——野狼覺得就算把爪子砍掉也值了。
“你居然能在曠野劍下存活,真叫我印象深刻。”神使開口。這是野狼面對面聽到神使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野狼肯定這是他最最喜歡的聲音,雖然之後他怎麽也回想不起來,那到底是怎樣的聲音。
“多虧神使您的眷顧!”野狼讀古夜的稿子學到不少,知道在適當的場合說適當的話。他控制不住激動,聲音顫動著回答。
“是嗎。作為守護者,你深受部下的愛戴,他們願意豁出性命來保護你——和有些守護者可不一樣。這方面你做得很好。”神使仍舊微笑,對野狼從未停止過的揩油動作,並不在意。
“多,多謝您的誇獎!”
“古夜,月下,風亞,請起身。你們辛苦了。”神使擡頭對他的信徒們說道。古夜行了禮,上前拍拍野狼肩膀。野狼知趣的退到一邊。
“無上的神使啊,安魂嶺當前的處境……甚為艱難……”古夜傷未痊愈,他臉色陰郁,還咳嗽了幾聲。
神使牽起了古夜的手,平靜而有力的回答:“是的。我知道。”
“神使!”控制不住情緒的月下撲上前,跪倒在神使腳下。神使連忙欠身將他飽經戰火的軀體扶起,溫柔輕撫他的臉頰,擦去月下隱忍已久,悲恨凝結而成的兩行淚水。“我知道,我知道。必須要相信,正義終有一天會得以伸張。”
月下的情緒奇跡般得以平復,他也退到一邊。隨後野狼再次上前。
“敬愛的神使啊,風暴死神讓安魂嶺危在旦夕,您能否為我們解圍?”野狼問神使。這是古夜預先準備好,讓野狼說的話。因為只有守護者有資格向神使尋求幫助。
“我很希望。但是我不能。”神使擡起一只手掌,撫摸野狼的一側臉,“因為只有通過如此的試煉,你才能成長,才能強大。”
野狼聽到神使拒絕,不知所措:“可,可是,神使我一無所知……”
而神使用兩根手指輕按野狼的嘴唇,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然後神使問道:“安魂嶺的守護者祈煌,你相信我嗎?”
“是的!我對神使您的信念,至死不渝!”這句話也是古夜所事先教授,但此時從野狼口中說出,的確是發自他的肺腑。
“很好。所以我也信任你,相信你不會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說罷,神使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伸向廣場一角的殘破巨塔。神使的手不斷舞動,似乎在指揮演奏;眾獸隨即感覺大地的顫動,驚訝不已得發現先前只剩半截的安魂塔緩緩升高,頂端如同有生命的東西正在自己愈合生長,並且形成新的塔頂。僅僅十分鐘不到,安魂塔修復完畢,高聳入雲,比原來那座更加雄偉和壯觀。
眾獸目瞪口呆,只能再次五體投地,向神使高呼萬歲。
當天下午,野狼看見神使和他的信徒逐一交談,好像還向四爪吩咐了一些事情,不過野狼沒有聽清。
傍晚月下啟程離開安魂嶺,返回血狼堡。
隨後到來的夜晚讓野狼終身難忘。
安魂巨塔的頂端,守護者的奢華房間內,野狼滿身汗水,時時發出百感交集的呻吟。無論是野狼手撐著床沿,還是緊捏著床單,抑或是躺倒在神使強壯而火熱的身下,沈重的喘息著,都讓他猶如置身夢境;無論是被神使把持肩膀,用力地按下,還是被神使摟住後腰,高高舉起,抑或是被神使托起頸脖,身體彎成蝦米一般,承受著不可抗拒,而又無比幸福的撞擊——這一切都讓野狼深深陷入,不能自拔。
黎明時分,野狼依靠在床頭,用床單半遮著身子,望著神使走向陽臺,微笑著,在晨暉中張開雙臂,展翅高飛而去。一夜未眠,野狼卻毫不困乏。此時他沈浸在天堂才有的,無限寧靜之中。低頭看看,床上,地上和自己的身體上,原本液體的形態已經改變,成為瑩亮剔透,鉆石般的結晶。野狼用手指拈起一顆,看它在陽光下五彩斑斕。就在這時野狼有了一種新的感覺,他感覺能量在自己的指尖流動。不,在自己的每一縷肌肉中流動。野狼將信將疑地跳下床來,捏緊拳頭,稍一用力。
一對雪白翅膀,呼的一聲在野狼肩後撐開。雖然並不很寬大,卻已經足夠強壯。
古夜走進房間,面對全身赤裸又拖著翅膀,正在鏡子前自我欣賞的野狼,一點也沒覺得吃驚。他把夾在腋下的一疊文件丟在床上,說出一句話,而這句話讓野狼驚訝的程度不亞於自己生出翅膀。
“你馬上以安魂嶺守護者的身份,向雷斯諾夫斯基提出結盟。”
(待續

助力大陸獸界復興:【獸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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