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龍紀元──之九 叛逆



經過這場風波，今日我也沒心情再做什麼訓練了，我想回起居室睡上一覺，卻發現我現在幾乎是寸步難行。

左右腳的重靴各重170磅，那幾乎是一個成年人類的體重，雖然還不至於讓我無法抬起腳，但每走一步都要用上九牛二虎之力，還沒走到別墅門口，我便氣喘吁吁，覺得腳好像快要斷掉了。

不行，穿著這玩意兒一個月，我一定會瘋掉。

我就地坐下，想看看能不能將鎖打開，低頭一看，才發現剛剛父親加上的那只鐵鎖圈牢牢地卡死在重靴的縫隙中，簡直就像是專為這靴子設計的配件之一，我開始懷疑這靴子的用途一定不只是重量訓練用，搞不好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刑具。

我開始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麼要逞一時之快，和父親鬥嘴，我早該知道他的為龍如何，他官做這麼大，沃雷卡又叛逆了他數十年，一但生起氣，可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我腦中開始浮現我去和他道歉，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的模擬畫面，他有可能會原諒我，馬上將鎖解開，也有可能理都不理我，搞不好還會說些更難聽的話。

算了，那只是想想而已，他對我做了這麼過份的事，我死也不向他道歉。

最後，我還是靠著雙翼拍動產生的浮力，才能更輕鬆的行走，我就這樣邊拍翅膀邊走邊跳的往前走去，一路上還壓死不少株草。噢！我現在看起來一定蠢斃了。



我終於回到自己的起居室，我花了平常整整四倍的時間才走完這段路，最要命的是樓梯間的空間過於狹小，沒辦法讓我拍翼輔助，每走一階都是個艱鉅任務，而且我在爬上四樓的那一瞬間，才想起家裡有貨梯可以使用。

好累，我坐在沙發椅上，不停喘息著，鼻孔噴出的氣體發出咻咻聲，好像剛跑完馬拉松一樣，全身燥熱，我敢說現在若澆一盆冷水在我身上，一定會冒出陣陣的清煙。

忽然，我在茶几上看見原本被我收在床邊置物櫃中的背袋，原本應該是因裝著許多藥瓶而鼓鼓的，現在竟然軟棉棉地攤在床上。

我急忙將背袋打開，發現裡面只剩下一本教科書，那些藥瓶全不翼而飛。

該死的，一定是老爸搶先一步進來拿走了，這下可好，我真的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我喪氣的垂下了頭。

喀剎，房門突然被打開，我仰頭望去，走進來的是母親。

「他竟然真的把你鎖住了，我還以為只是氣話……」

她反手將門關上，一臉吃驚的看著我腳上的重靴。

「小沃，你快去和你爸爸道歉好不好？他會原諒你的。」

啍！誰要和那無理取鬧的糟老頭道歉啊！

「我不要！」

「你別這樣好不好，媽媽看了會很心疼的，被那個銬住，你連走路都沒辦法好好走啊……」

她的眼眶紅了起來，好像隨時要哭出來似的

「多謝妳的關心，但我倒覺得這樣更好，我現在連走路都像做特訓，一個月後一定不得了。」

啊！這不是真心話啊，其實我巴不得現在就脫掉這鬼東西，但比起叫我去和父親低聲下氣的道歉，我寧願繼續穿著。

「你們父子倆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這幾天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因為那是他的本性，他這幾天的慈父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你自己去問他，在這裡他是領主，他最大，我說的話都是屁。」

「別這樣嘛小沃，你不要怪你爸爸，他之所以會不放心你飛行，其實是……」

母親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我覺得她可能要說出沃雷卡年幼發生意外那件事。

「妳不用說我也知道，小時後發生那件事，我早就想起來了。」

「你……那你沒事嗎？那件事還會不會困擾著你。」

好像終於解開心結，她覺得我可以坦然面對這件事了──因為年幼時那場飛行意外，造成懼高的心理創傷，所以他們才會一直不放心讓我太早飛行，怕我想起那段往事，或是再發生意外後，又再次恐懼飛行。不過因為實際發生的角色並不是我，我自然不會覺得那是個夢魘。

但是，說不困擾，是假的。如果不是因為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我現在應該是在天上飛著，而不是又得穿上這玩意兒，連走路都有問題。

「沒事了，我和爸的事妳別插手，我不可能和他道歉的。」

「小沃，你這樣媽媽很擔心呢！」

「妳就是什麼都愛操心，我都幾歲了，該怎麼做自己會判斷，不要老是把我當孩……」

我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同樣的話，我不知對人類世界的老媽說過幾次。

「媽媽會擔心是為你好啊！」

連對方的回答也一樣……

我頓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我才是真正的我，不管身為一個人類還是一頭龍，我同樣有關心自己的父母，其實我當然知道父親會約束住我的行動能力，也是擔心我又出意外再度身心受創，我知道他是基於關心才會這麼做，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的方式。

「幫我轉告老爸，我確實是有錯，願意接受懲罰，但他的做法讓我很不滿意，所以除非他主動來為我解鎖，不然我是不可能會去拜託他的。」

我很清楚我在賭氣，但我想不論哪個孩子被自己父親這樣對待，都會和我有同樣的不滿。

「如果他希望我一輩子過著像囚犯的生活，那我也認了。」

沒錯，他不可能會這麼做的，只要能撐過一個月，我就贏了，到時要低聲下氣的龍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