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龍族學校──之三 伙伴



鏗咚──鏗咚──鏗咚──

一陣意味著下課的銅鈴聲自校舍前側傳出，打斷我和賽西魯的對話。

我想到下一節有課要上，而且我還不知道上課單該怎麼簽，必需要早點進到教室問個明白，不過實在很想多和賽西魯聊聊。

「對了，我下節課要去上龍語文學，你知道上課單要去哪簽嗎？」

「疑？龍語文學的課程你不是上完了嗎？」

真的還假的？沃雷卡有這麼用功嗎？

「可是我怕我忘記課程在教什麼，想去上幾節看看。」

「別擔心啦！沃。」

賽西魯說著，便擅自打開我的背袋，拿出龍語文學的教科書。

「這是第四冊，很無聊的一冊，只有短篇文章欣賞，你不會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的。」

賽西魯隨意翻到其中一篇的開頭處，我大致看了幾行，才發現賽西魯所言不假。那文章在描述作者利用閒暇時間，飛翔到山上渡過一段午後的悠閒時光，內容極為平凡，就像在雜誌上隨處可見的散文一般。

我開始打消重修龍語文學的念頭。

「你對這科好像很瞭解，它考試會很難嗎？」

賽西魯仰頭笑了幾聲，露出他的喉嚨。

「沃，龍語文學是送分科目啊！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去讀，就算不看書，也很少有龍會不及格的，你只要會說、會看、會寫，就可以去應考了。」

「那考試考些什麼？」

「作文──」

賽西魯斬釘截鐵地道。

「而且題目會在三天前公佈唷，再笨的龍也能過關的。」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這科考試實在是簡單到不行，但我只希望我不是沒考過的那頭龍，我根本沒試過用龍文寫文章過。

「好吧，那我決定不去上了。」

我將教材收進背袋。

「對了，迪文。」

「叫我賽西魯就好，都這麼熟了。」

叫什麼對我來講都一樣啦，只不過是個名字嘛！為什麼這些龍要搞這種熟稱名，生稱姓的禮節咧？

「那可以叫你小賽嗎？」

賽西魯遲疑了，他望著我不發一語。

「怎麼了，覺得不好也沒關係，只是我覺得這樣叫比較親切。」

怎料他竟然一頭撲到我腿上，龍尾還搖個不停。

「沃，你能這樣叫我真是太好了，你叫哈薩德都叫的這麼親暱，我有點吃醋呢！」

喂喂！等一下好不好，你這是什麼德性，我對公龍可沒興趣啊！還是說你其實是頭母龍……

「小賽，你，你是公的嗎？」

賽西魯將埋在我腿間的頭半轉，一臉清純地望著我，我突然覺得他好娘。

「我當然是公的啊！」

說著，他脫下防禦手套，露出尖銳的龍爪。

「你看，這是公龍的證據。」

僅僅只是在我面前亮一下，他又將防禦手套穿戴回去。

「證據？你是指爪子？」

「對呀！母龍是不會有利爪的。」

我是早有這種懷疑，但沒想到真的會是這樣。

「那可麻煩你起來了嗎？這樣讓別的龍看見會誤會的……」

我想把他的頭挪移開我腿間，可是他的手將我的腰抱的好緊，我發現附近的樹下有龍正在偷瞄我們兩個。

「有什麼關係嘛！你以前讓我抱都不會說什麼，現在怎麼這麼見外。」

「別這樣，以前是以前，我現在有未婚妻了……」

「你是指凱特莉娜．哈克瑪？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他連凱特莉娜的事都知道，他倒底還知道些什麼？總覺得他對沃雷卡好像很瞭解，該不會沃雷卡有這種惡趣味吧……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性向很正常，你可以起來了嗎？」

「真是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可不這麼認為啊！先生。

賽西魯終於放開我，我馬上向一旁挪了幾格，和他保持一些距離，但他顯得有些不高興，他鼓著嘴，鼻孔不停地噴氣。

「小賽，我是認真的，希望以後你別再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了。」

「哦──」

我似乎見看星輝從他眼中一閃而逝，啊！我有不好的預感。

「所以私底下做就沒關係嘍！沃，你真討厭，害羞就明講嘛！」

害羞你個頭啦！私底下也不行！

「不行！沒龍看見也不能這樣。」

「不然什麼時後才可以呢？」

我的巴哈姆特大王啊！這傢伙怎麼這麼難溝通。



後來，和賽西魯扯了一大堆，堅決表態我不是同性戀之後，他才終於明白我對他真的沒有任何的情愫存在，原本以為他會生氣或失望，甚至從此不再往來，但沒想到他馬上便恢復笑容，而且還這麼說──

「沒關係，就算你對我沒意思，只要能讓我跟在你身邊就好，不過你要像剛剛那樣叫我小賽哦！」

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啊……

「好好，我會這樣叫你的，小賽。」

這樣你爽了吧！

「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笑瞇了眼，頭馬上又往我肩上靠過來，我馬上站起來斥責：

「停！才剛說你又忘了嗎？」

只見他露出無辜的表情，頓時讓我覺得自己有點過份，說真的，如果他是頭母龍，我也許會考慮和他交往，因為他長的實在是……美麗動龍，雖然很不想用這個形容詞，但他那纖細的身材，純真的眼神，以及優美的肢體語言，加上嬌滴滴的聲音，似乎比母龍更有魅力，尤其是他叫我「沃」的時候，那個音調好像要把我靈魂抽離似的。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想了，我好像快動情了。

「好啦對不起，沃，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你別再犯就好，對了，哈薩德和艾克薩斯他們兩龍現在有在學校嗎？」

他視線上飄，用一隻爪子點著他的前顎。

「哈薩德好像去上數學課了，艾克薩斯應該一直在老地方吧！」

「老地方？」

「啊！沃你應該忘了吧！要一起去嗎？那是我們集合的地方，平常沒課時都會在那邊，哈薩德現在應該也下課要過去了吧！」

好像不錯，有個專屬的地方待著，總比當無頭蒼蠅亂竄好。

「嗯，那麻煩你帶我去吧！」

「好──！」

賽西魯喝了一聲，從地上爬起。

「那出發吧！前往諾頓家族的大本營。」

老地方就老地方，還大本營咧。

「拜託，求求你別再提什麼諾頓家族了。」



我和賽西魯來到校園的邊境地帶，這裡在運動場往更深處走去，穿過一間置放器材的屋子，便能看見屋邊有一塊小空地，旁邊的圍牆不是一般的圍牆，而是蓋在學校旁邊的一座巨蛋建築物，不過現在屋頂是敞開的，可以看見圍牆內那兩座由三根鐵柱搭成的高架鐵環，我記得沒錯的話，那裡就是上回沃雷卡及哈薩德逃離威茲曼家族嘍囉追捕的最後去處。

遠遠的，我就看見一頭龍正縮著身體在牆角打盹，還用一片翅膀罩住半身，從他身上長的像是被火烤過一般的褐色鱗片看來，應該是哈薩德。另外有一頭黑色鱗片的龍，正坐在巨蛋建築高聳的圍牆上，像是在眺望風景，他左眼戴著一只黑色眼罩，綁在後頭的緞布隨風飄逸，還真酷哩，他應該就艾克薩斯吧！

「艾克薩斯，哈薩德，看看我帶了誰來了！」

賽西魯放聲大喊，便見正在睡覺的那頭龍將頭探出翅膀，接著像被雷劈到一樣，突然整頭龍從地上跳起。

「老大！」

我們還沒走近，哈薩德便拍著翅膀，半飛半跑的奔來，而那頭黑色的龍這時也揚起翅膀，往圍牆上緩緩降落，他那姿態令我和惡魔起了直接的聯想。

「老大！真的是你，我想死你了耶！」

「好久不見吶，小哈。」

「哈薩德，你過來。」

賽西魯打斷我們的寒喧，把哈薩德硬拉到艾克薩斯身旁，賽西魯與他們輕聲交談，我覺得應該是在解釋我喪失記憶一事讓他們知道，所以我沒有馬上走過去。這樣也好，省得我再撒一次謊。

在他們咬耳朵的同時，哈薩德還不斷往我這邊偷看，他的塊頭是我們四龍中最小，只有七呎左右，比我們都矮了一個頭，看起來真是不折不扣的小弟角色。

相較於賽西魯誇張的肢體動作，以及總是面無表情的艾克薩斯，哈薩德一臉稚氣的樣子看起來呆呆地好可愛，光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是高級部的學生，如果說這個世界也有『正太』這個名詞的話，那哈薩德當之無愧！

片刻後，他們交談中止，便朝我走來。

呃……好像怪怪的，為什麼賽西魯和哈薩德臉上流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你們到底想打我什麼主意啊？

突然，哈薩德一溜煙地跑到我身後，我回頭想看他倒底要搞什麼鬼，卻發現我的手腕被賽西魯握住，同時，哈薩德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你們想幹麻？哎呀！」

我還沒搞清楚他們的用意時，卻發現我四肢被他們抓離地，瞬間呈面朝下的姿勢。

你們到底想對我怎樣？該不會想將我拖去阿魯巴吧！（一種強制將男性下體撞擊樹木或其它直立柱的酷刑）

我正要破口大罵，卻發現一陣強風吹來，接著，地面離我愈來愈遠。

塞西魯和哈薩德揚起翅膀起飛，我被他們兩個硬生生地拖到空中，不出幾秒鐘，便已經離地大約有一千呎，可以清楚看見曼達里亞鎮上房舍屋頂排列而成的不規則圖案，以及相異於城鎮裡的悶熱且雜亂之氣流。

「老大，你還清醒著嗎？」

搞什麼！難道你希望我暈過去嗎？

「你們兩個找死啊！沒事拖我上來幹麻。」

「耶？老大你真的不怕高了耶！」

「搞什麼？快放開我！」

我不斷地揮動著尾巴想攻擊哈薩德，怎料卻被他一口咬住。

「嗄──！很痛耶！快放開！」

「老嗄，隔貴了。」

因嘴裡咬著東西使他說話含糊，接著便聽得賽西魯開口道：

「接下來是第二階段，艾克薩斯，準備好了嗎？」

搞什麼飛機啊！還有第二階段。

我感覺賽西魯是對著一旁在說話，我轉頭望去，才發現艾克薩斯也跟著飛在我們附近。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以毫厘之差微微點頭，緊接著，施加在我四肢及尾巴上的束縛突然鬆開，我馬上像自由落體一般掉了下去，那衝擊來的太突然，我心臟像是緊縮了一下，小便還差點失禁。

我急忙展開翅膀，先是滑翔一小段減輕衝力，才開始拍翼維持在同樣高度，這時我才發現他們三龍都緊跟在我身邊。

離我最近的哈薩德首先開口：

「老大，你真的會飛了耶！」

渾帳東西，原來你們只是要證實我是不是真的會飛，差點沒把我嚇死，看我怎麼教訓你們。

「可惡，你們竟敢這樣玩我！」

也許是哈薩德離我比較近，又或許他看起來比較好欺負，因此我第一個拿他開刀，立刻朝他飛去。

「小哈！你剛剛竟敢咬我尾巴，看我咬死你！」

「啊啊……老大，你饒了我耶，這是迪文大哥的主意耶。」

哈薩德邊說邊逃，不知是我並不想盡全力，還是他真的飛的比我快，我們在空中追逐了好一會兒，卻一直抓不到哈薩德。

「算了，不跟你們計較了，回去吧！」

我裝出很生氣的樣子，不過心裡其實滿開心的。

有朋友真好，而且是一群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