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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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一直飄。白色的，緩慢的，美麗的，冰冷的雪。連天空都變成了雪茫茫的冷色系。
　
　　這裡是愛司樂村，即使因為招牌年久失修，常常被看成愛可樂，這裡仍然是如同它周圍的環境一般，冷靜、無情。每一間屋子都是木造的，因為廣大的森林包圍了愛司樂這個小鎮，木材取得十分方便。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走進森林內砍柴，因為裡面流傳著一些奇怪的傳說，比如說冰雪女王的故事，或是小孩子走進去就會被雪狐妖冰封之類的。大部分的居民都是獸人，只有少數幾個村子的長官是人類。大致上生活還算融洽，或者說，也沒有不融洽的理由，因為大家都生活在同一顆星球上。
　
　　在村裡有一個虎獸人家庭，生活在村子的北邊，也就是離北森林入口最近的地方。為何要特別提北森林呢？因為這也就是傳說中冰雪女王的住所。那為什麼要提到虎獸人家庭呢？因為裡面剛滿四歲的橙色虎獸人，趁著家人不注意，就這樣悄悄走進北森林入口。

　　一路上冰雪殘酷地下著，不過絲毫沒有冷卻小小虎獸人的冒險熱血。地上的雪才剛被他的靴子踩凹，又馬上被雪覆蓋，好似這世界不希望他被任何人發現那旅行的蹤跡，或是希望這隻小老虎找不到回家的路。隨著旅途進行，連周圍的樹幹都變成淡淡的冰藍色，樹葉早已不存在這寂寒的天地，老虎橙色的毛皮在這樣孤寂的世界顯得特別醒目。

　　老虎一直走，一直走。從小就聽媽媽說不要進來，因為裡面很危險，這隻小老虎心想，現在看來還好嘛，沒什麼問題阿……

　　「我好孤獨……」從老虎正前方傳來這樣的聲音，那是有點虛弱、有點哀傷的聲音。他先是停下腳步，接著因為好奇心的驅使，他不禁往前靠近。

　　「是誰？」老虎悄聲地問，最後他穿過充滿小冰柱的灌木叢，發現眼前是一棵不該存在這個地區的……「櫻桃樹？」

　　那是一顆很大顆的櫻桃樹，周圍除了雪什麼都沒有，好像那灌木叢就是個結界般，以櫻桃樹為中心畫出一狀闊的圓。不過這棵樹真的是很奇怪，因為上面除了櫻桃，連一片葉子也沒有，而且要不是小老虎習慣這被冰雪覆蓋的世界，任誰也不會認為這淡藍色透明的果實是櫻桃。只是這櫻桃，老虎不解地抓了抓頭毛，好像有地方怪怪的……

　　即使在這空曠的雪地，此刻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雪甚至風，好像時間在這裡是靜止的。他慢慢地走向櫻桃樹，每走一步就在雪上留下一個鞋印，並發出「沙沙！」「沙沙！」的聲響。這次再也沒有雪能覆蓋足跡。

　　老虎直直站在大樹前，像冬天燃燒的火焰般佇立著。沒有任何動靜。

　　然後接著這隻老虎就做出足以影響他一生的決定，他伸出他短小的左手，試著抓住離他最近的櫻桃果。慢慢地他的手越伸越長，原本還有三十公分的距離，接著是二十、十、　五、一……。

　　「啪！」清脆的斷裂聲在這小小的天地裡竟產生回音，瞬間自北方刮起了一陣風，吹過老虎褐色充滿補丁的披風。

　　「吃下果實，這樣我們就能一起玩了！陪我，好嗎？」北方又傳來剛剛的聲音，這次多了一點興奮，或者是邪惡？

　　四歲的老虎手中握著櫻桃果，心中正在盤算要不要吃下這顆果實。媽媽說野外的果實不要亂吃，會吃壞肚子，不過櫻桃應該算是例外吧？他不安地左顧右盼，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接著他定睛直視手中的果實，真是漂亮的果實阿，他心想，那麼晶塋剔透，幾乎看不見果肉原本漂亮的的紫色，不，應該是褐色，就跟他穿的手套和披風是同個顏色。

　　然後他就舉起手把櫻桃吃掉。北方瞬間又刮起一陣風，這次的風比之前更強，把老虎整個吹倒在雪地上。他褐色的披風隨著風發出「噼啪！噼啪！」的拍打聲。

　　什麼事也沒發生。

　　老虎站起身，發現他周圍已經充滿褐色的樹皮，而平坦的雪地和櫻桃樹也都消失不見。這表示他已經離開剛剛森林的深處。地上有一個很大的雪印，那是他剛剛倒下的地方，而在雪印底部則有一棵樹的樹根。「原來我跌倒了阿，」他心想，接著拍拍身上的雪泥，往有人的地方前進。

　　才走了幾步，他就馬上停下來。四周除了樹幹還是樹幹，我怎麼會這麼肯定要走這邊呢？

　　他猶豫地左顧右盼。周圍一點腳印也沒有，太陽也已經要下山，只好姑且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輕聲地對自己說，然後繼續前進。

　　大約十五分鐘後，老虎就抵達愛司樂村，而且還是北森林入口。老虎開心地邊跑邊跳回家，想著今天過的真是開心，運氣還這麼好，如果待會媽媽不會對我大吼大叫，那就更完美啦！他衝向家門口準備敲門，手才剛舉起來就改變心意。還是走庭院的後門比較安全。

　　想不到這隻小老虎一從後門進去，正巧看見媽媽一個人獨自坐在餐桌前吃飯。瞬間大眼瞪小眼，眼看危機就要爆發，接著虎媽媽站起身。

　　想不到虎媽媽居然對他微笑。「你好阿！小白虎！」她熱情地摸了摸那柔軟的頭，接著柔聲問，「你的家人呢？你應該不是獨自走到這裡來的吧？還是迷路了呢？要不要先喝一碗熱湯？你看起來真的是凍壞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白色的虎呢，真是太可愛了！不像我那個兒子阿……恩，抱歉。你先坐在那個位子吧，因為我兒子還沒回來，不知道又去哪裡鬼混了。」她緊接著又摸了摸那柔軟的臉頰，才心滿意足地回頭，開始弄「小白虎」的餐點。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阿？」虎媽媽已經把湯盛好，轉過身子問，這才發現他還傻傻地站在門口，臉上充滿疑惑。

　　小老虎原本完全無言以對，然而在面對這個最簡單的問題時，他竟然反射性地選擇答話，「我……我叫哈雷。」
　　
　　「哇！那真是太巧了，我的兒子也叫哈雷呢！」虎媽媽喜出望外，接著她把湯先放在桌上，仔細端詳這個也叫哈雷的小孩。她拍了拍小白虎衣服上的雪泥和冰晶，然後他發現，她好像看過這件披風，而且還有手套、毛衣、褲子、靴子……。虎媽媽收起笑容，以不敢相信地眼神看著他。

　　哈雷覺得這樣的注視很不舒服，於是下意識地把頭擺向左側，很不幸地那裡剛好是鞋櫃，而鞋櫃旁擺設著，正是一面鏡子。鏡子裡出現的不是熟悉的橙色毛皮，而是如同媽媽所說的雪白色，完完全全的白……

　　哈雷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淚水隨著白色的臉龐滑落。

　　「哈雷……媽媽我……」虎媽媽欲言又止，接著緊緊抱住她的小孩，聲音也漸漸哽咽，「沒關係……不論如何……你還是我的兒子，你永遠是我的兒子！我永遠愛你……」

　　「媽媽……對不起……」哈雷緊緊抓住媽媽，讓淚水盡情沾濕在媽媽溫暖的圍裙上。此刻他強烈感受到媽媽的存在，不只是形體，而是媽媽散發出來的氣息，一股溫柔舒服的氣息……。

　　哈雷突然感受到一股邪惡的氣息，他機警地站起身衝出門外。虎媽媽則困惑地跟著衝出去。是北風，愛司樂村竟然開始吹起北風！

　　「媽媽！快跑！往南方跑！」哈雷著急地拉著媽媽往北森林的反方向跑。但是當他才拉起媽媽的手，瞬間就受到一股拉力而跌在地上。哈雷驚恐地回頭望向媽媽，因為媽媽散發出來的氣息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媽！媽媽？」哈雷拉了拉媽媽的手，不過一切很明顯地徒勞無功，因為媽媽的手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冰霜，就好像當時北森林深處的樹幹一樣……。而且不只是媽媽，而是整個村子的氣息都瞬間被消滅似的，毫無生機……。
　　
　　此時一陣北風又強烈地刮起。「我說阿，我們不是要玩遊戲嗎？怎麼可以破壞遊戲規則呢？」此時從北方傳來的聲音已不再虛弱，而是充滿邪惡與狂妄，「阿！我忘了跟你說這遊戲的名稱了嘛！我真～笨！沒關係，冰雪女王我現在告訴你，這遊戲阿，就叫做孤寂！怎麼樣？好玩嗎？哈哈哈……」

　　哈雷緊緊抱著媽媽的雙腿，「為什麼？妳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接著他開始用雙手用力摩擦。

　　「為什麼？因為你是一隻笨老虎阿！哈哈哈……。好啦，現在回來我這裡吧！看在你也吃了我法力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你為奴隸吧！」

　　哈雷想也不想，轉身開始向南方跑去。「哼？想跑？那我就再給你一個詛咒！不論你跑到哪裡，你永遠會是孤獨一人！你最好永遠記住了！我會在這邊等你的。哈哈哈……」

　　哈雷就這樣一直跑、一直跑，跑過松樹林、跑過溪流、跑過楓樹林、跑過連地圖上都不曾標示出來的地方，然後，路上一塊凸起的樹根絆倒了他。很不幸地接下來是一個長長的下坡，哈雷就這樣一直往下滾，直到頭撞到一顆大石頭，就這樣昏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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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