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送上更新一章


第三章　朝霞的影子


到了該起床的時候，一陣刺耳的軍號聲從每個新兵床頭的喇叭里衝出，瑞克他們像觸電一樣跳下床，急急忙忙穿好作訓服，跑到像一座飛機場那麼大的訓練室去出早操。

早操的內容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每條腿綁上40公斤重的沙袋，肩扛80公斤重的大鐵桶，從最底層艙跑步爬上艦橋——那可是相當于300層樓的高度！

接下來一上午的超高強度體能訓練放倒了不少龍，其中艾倫在訓練進行到1/4的時候就第一個打報告說自己已經崩潰了，只有瑞克和馬克斯堅持到最後，完成了所有訓練科目并全部合格。

吃午飯的時候，艾倫一個勁地咒罵著體能訓練無聊之極，說現在都一切智能化的高科技時代了，打仗哪裡還要靠這么瘋狂地虐待自己，增強四肢去肉搏。瑞克和馬克斯則悄悄地議論是不是藍龍都這樣弱不禁風。

不過下午的戰機模擬器訓練讓艾倫不僅挽回了面子，還大出了風頭。因為他打出了全隊第一名的成績，而且得分比第二名足足高出兩倍！無論模擬哪種戰鬥場景，也不管訓練哪個難度等級，他都是兩分鐘內完勝！不僅其他龍對他刮目相看，連福克隊長都有些驚異——當年他第一次練這個的時候也沒打出過這么好的成績呢！

其實，艾倫能在模擬器上身手不凡是有原因的。他在上中學的時候就是全校第一的空戰模擬遊戲骨灰級玩家，上大學的時候已經到了玩單機模式時三個回合就把電腦打到當機的程度。如果同學們在玩連線對戰的時候，艾倫突然上線登入遊戲，那么所有同學都會立刻下線而逃，根本沒有龍敢和他過招！不過也因為他原來花在玩遊戲上的時間太多，沒有注意鍛煉身體，所以體能會如此糟糕。

這天的訓練結束時，福克隊長告誡艾倫：「別以為你在模擬器上表現很牛，駕駛真飛機就一樣行。明天要上真機實習，到時候你就知道是什麽感覺了。所以我勸你有空還是多鍛煉一下身體。」

第二天一早，銀河號悄悄鉆出了超空間，出現在天堂之星附近某個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以便讓新入伍的飛行員們出去訓練。瑞克他們懷著興奮而又緊張的心情，登上了一輛懸掛式軌道運輸車。隊員們坐在車廂兩邊，福克隊長坐在車廂一頭，不停地大聲講著注意事項。幾分鐘後，運輸車到了一個大房間門口，隊員們跳下車，跑進房間內的一排門去換飛行服，然後乘電梯下到登機室，按三個一組坐進許多圓柱形容器裡面。這時，沿著懸掛軌道移動的大型機械手從機庫中提起一架戰機，準確地送到登機室底下的起飛位，戰機頂部的蓋子自動掀開，露出三個大圓孔，三條軌道從登機室伸下來，接上三個圓孔，三隻圓筒就沿著軌道滑下來，插入圓孔內，戰機的頂蓋又自動蓋上，於是一組隊員就坐進了戰機。

龍族的戰機通常配備三名機組成員：駕駛員，武器操作員和機長兼通訊員。這并不是因為他們的自動化程度低，而是因為戰機的功能太複雜，幾乎能完成除地面戰以外的任何作戰任務，而且搭載的武器很多，體積又比較大（一架重型艦載機差不多就有A320客機那么大），火力與一艘人類的中小型戰艦不相上下，按分工配置多名乘員可以提高每一名成員的工作效率，降低他們的負擔，最大限度地發揮飛機的戰鬥力，龍們把這叫做「三位一體」，而那些圓柱形容器就是戰機的分離式座艙。

瑞克、艾倫和福克隊長同在一架戰機上，瑞克擔任駕駛員，艾倫負責操作武器，福克隊長兼任機長和全隊隊長，他們的編隊叫熾天使中隊，是銀河號航母上新成立的一個戰機中隊。

「全隊注意，現在啟動戰機自檢！」福克隊長的大嗓門一吼，整個中隊的隊員都同時哆嗦了一下。「報告，自檢完畢，一切正常。」瑞克剛說完這句話，其他戰機的飛行員緊接著依次報告：「2號機自檢完畢，一切正常！」「3號機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熾天使中隊，現在出發！」指揮官莉莎的聲音從機載量子電臺里傳來，瑞克熟練地啟動了反重力引擎，把推力調節手柄推到50%的位置，按下「發射」按鈕。隨著嘟的一聲響，機械手鬆開了，瑞克立即輕輕拉了下操縱桿，戰機如箭一般沖出去，眨眼間穿過了一段長長的發射/返回通道，沖出了戰艦。

站在艦橋的多蒙艦長望著一架架戰機離開戰艦，飛向茫茫宇宙，慢慢地抬起右爪，向這群出征的年輕戰士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打開引力波雷達，注意觀察周圍的情況！」福克隊長在1號機上提醒他的隊員們，艾倫一氣呵成地啟動了雷達并完成了初始化，剛調到搜索模式，一下就中了頭彩，發現了一個目標。

「報告隊長，在我們右前方航向角43度，距離84000公里的位置發現一架飛機！」艾倫興奮地說。

「能不能告訴我更詳細的情況？」福克隊長顯然對艾倫的報告并不滿意。

艾倫連忙把雷達切換到識別模式，讓引力波接收機鎖定目標的方位，同時電腦開始對目標傳來的引力波進行精密的分析。「報告，是一架我國空間軍陸基部隊的VF-98A戰鬥機，好像已經嚴重損壞，失去了動力，處於自由漂浮狀態。」艾倫在片刻後給出了更新的詳細報告。

「過去看看，」福克隊長命令道，「全隊跟上，保持隊形。」

瑞克推了推操縱桿，以中速巡航模式飛行，幾秒鐘後就到達了距離目標只有一公里的地方，這架被打得千瘡百孔，像垃圾一樣漂浮在太空中的龍族戰機歷歷在目。曾經抱怨自己的軍隊不作為的熾天使中隊隊員們，現在望著這架飛機，默默地向駕駛它的戰士致哀，對他們在強敵面前捨身忘死地保護老百姓，最終戰死沙場，魂歸宇宙表示深深的敬意。

「艾倫，看看裡面還有沒有龍活著。」福克隊長打斷了艾倫的哀思。

「都給打成這樣了，我看沒有必要了……」艾倫努了努嘴。

「叫你看你就看！」福克隊長又發出了雷霆般的吼聲，全體隊員都被吼得直哆嗦。

「是是是，我馬上看。」艾倫趕緊打開生命探測儀，掃描前面這架被擊毀的戰機，然後報告掃描結果：「根據生命探測儀的檢測，這架飛機上有兩名飛行員已經在幾小時前死亡，只有機長還有一些生命體徵，正處於深度休克中。」

「馬上把它拉回去。」福克隊長斬釘截鐵地說。

艾倫還想說什麽，但瑞克瞪了他一眼，又害怕隊長再發火，於是只好把話吞回去。

瑞克小心地駕機靠近被毀的飛機，啟動了急救牽引器，一對機械手從他們的戰機伸出來，準確地抓住了被毀飛機頂部幾個叫做急救吊鉤的突起物，然後掉頭返航了。

回到銀河號，救護員從熾天使中隊拖回來的戰機里抬出了唯一的幸存者——一隻身材瘦長，長相清秀，一頭淡青色長髮的白龍，放上急救車，火速送往銀河號的艦上醫院。

隊員們在醫院的手術室門外不安地等著，希望他們救回的這名戰士還能活下來。

多蒙艦長也來了，他跟隊員們打了個招呼，問了一些情況，然後叫走了瑞克。

來到艦長的辦公室，多蒙讓瑞克坐在他面前，然後說：「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其實，我是覺得有一些事情應該讓你知道，而且也只適合讓你知道。還記得你剛來這裡的時候經歷的第一次戰鬥嗎？」

「當然記得，艦長。」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跟你的父親這么熟，又為什麽會對敵人這么了解。」多蒙艦長站起來轉身看了看墻上的地圖，又坐下來繼續說：「現在我準備告訴你。這一切是因為我和你父親都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而且從小就和你父親在一切，跟那些敵人打了幾百次仗。」

「您是說，敵人就是人類？」瑞克吃驚地望著多蒙艦長。

「是的，正是他們。」艦長極有把握。

「可是，人類有什麽理由還要來襲擊這裡？他們又怎麼會掌握穿越平行宇宙的技術？」瑞克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們還是太年輕，事實上，人類是你們這一代無法理解的。他們只要有了某種需要，幾乎任何事都干得出來，甚至是你想象不到的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5年前向那個世界發射的一顆時空探測器失蹤的事？」艦長看著瑞克的眼睛說。

「可是那只是網上的小道消息而已。」

「這并不是空隙來風，」艦長解釋道，「當時納休教授就知道探測器極有可能會落到人類手裡，而人類一旦破解了探測器，掌握了超空間穿越技術，我們的世界就危險了，所以他向政府提交了調查報告，組織實施了銀河工程——建立一隻專門應對來自其他平行宇宙威脅的空間力量，這就是這艘戰艦的來歷，在以前可是國家最高的絕密。」

「我明白了，可是人類為什麽一定要跟我們過不去？」瑞克還是不太了解人類。

「這就是一個種族的文化，它是與生俱來，幾乎不可被外界改變的。按照人類文明的發展模式，只需幾千年就能徹底榨乾一顆行星所有的資源，並把它變成任何生物都無法居住的不毛之地，於是，人類就必須不斷去占領新的生存空間，消滅或奴役其他種族以奪取資源。所以人類文明的進步，就是建立在不斷的搶劫和殺戮之上，這決定了我們和他們永遠都會有戰爭，除非一方被滅絕。」艦長一臉的嚴肅。

「小時候父親也跟我講過，人類對其他生物極其殘暴，無惡不作，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也不了解他們到底有多危險，現在我知道了，謝謝艦長。」瑞克站起來，鞠了個躬。

「別這么據拘禮，我們是平等的，不比得人類。」艦長站起來示意瑞克坐下，「你的父親是個非常了不起的龍，我曾經是他的戰友，也曾經是他的學生，他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的老師，教給了我許多其他地方根本學不到的東西。」

「真的嗎？我從來都沒聽父親說過。」

「那是當然啦，你父親為龍很低調的，而且，那時候我還叫多諾斯呢。」艦長笑了笑，然後又嚴肅地說：「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認出了你是納休教授的兒子，因為你和其他的年輕龍不一樣，你身上有許多你父親才有的特點，雖然現在你還沒有表現出你父親超凡的智慧和才能，但我相信我可以培養你成為你父親那樣的龍。」

瑞克激動而又難以置信地望著艦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多蒙艦長卻站起來握著瑞克的爪子說：「希望你能記住今天我對你說的這些話，在今後的實戰中勤學苦練，嚴格要求自己，因為，將來的某一天，會由你來指揮這艘戰艦打敗敵人。」

這天夜裡，熾天使中隊的隊員們都沒有回宿舍，而是呆在醫院的走廊里過夜的。直到清晨的時候，負責搶救的主任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告訴他們手術做得很成功，那個白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他們才如釋重負地離開醫院。儘管大家幾乎徹夜未眠，可是出早操和訓練的時候卻一個個精神百倍，連體能最差勁的艾倫都沒有再打報告。

過了一周，瑞克他們救回來的那隻白龍已經基本康復了，不想繼續呆在醫院裡，要求見這裡的指揮官。於是多蒙艦長派了福克去接他出院，并帶他到艦橋指揮室來，同時也叫來了熾天使中隊的全體隊員。

「您好，長官，多謝您救了我的命。」白龍走到多蒙艦長跟前，站得筆直，舉起右爪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動作既瀟灑又優雅。

「你好，請不要客氣，救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他們。」艦長指了指站在一邊的隊員們。

「哦，那多謝各位。」白龍又向瑞克他們行了個禮，然後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哈庫斯基，在聯邦空間軍第7師國土防空團第15戰機中隊擔任隊長，軍銜少校。x年x月x日，接到緊急命令帶隊出擊攔截入侵的不明空間艦隊，結果敵人的數量大大超出想象，儘管我們全力奮戰，仍然無法阻止敵人的進攻，最後整個中隊的戰士都犧牲了，如果不是你們相救，我也不可能活下來。」

在白龍一進來的時候，整個艦橋的雌龍就不停地悄悄向他大拋媚眼——誰叫他長得那麼帥呢？

「很高興認識你，哈庫斯基少校，」瑞克站過來和白龍握手，「這裡是銀河號時空航母，我叫瑞克，我代表我們這些新兵歡迎你，并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你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不必拘禮，叫我哈庫就行了。」

這時站在一邊的福克隊長覺得瑞克搶了他的風頭，於是擠開瑞克站到白龍面前，大大咧咧地說：「你好，我叫福克，是這群毛頭小子的隊長，我代表我們熾天使中隊歡迎你，請多多指教。」

「您好，隊長，一看您就是一名猛將了。」白龍很會說話。

「哈庫斯基少校，」艦長打斷了他們一下，「今天安排你和我們這裡這些新兵見面，真是辛苦你了，請早點回去休息，保養身體，有什麽要求和建議請儘管提出來。」

「沒有關係，艦長，我已經完全康復了，而且照樣還能打仗，我希望能在這裡繼續發揮作用，盡自己的職責。」

「請放心，你以後在這裡的崗位都已經做好安排了，我們明天再細談吧，今天還是先回去休息，會有龍給你安排好房間的，再見。」艦長說完親自送哈庫斯基出門。

「多謝艦長，再見。」哈庫斯基又很有禮貌地轉身行了個軍禮，把艦長背後指揮室里的雌龍迷倒一大片。

又一名勇士加入了銀河號這個大家庭，他會給瑞克和他的夥伴們帶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