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宮神軍之章

第伍篇　歡樂葛屁

　　站在房門前的所有人的嚇傻了，木製的地版上染著一圈圈的褐紅，那個人影在房裡不斷跳著舞──一場怵目驚心的舞。

　　她旋轉著，肩膀上沒有手，少了一隻腳，頭、身軀、腳無一不分離，但是之間卻有數條深紅細線將其縫合在一起，以分不出那是原本是紅色的線還是被鮮血所染紅，鮮血畫出數條弧線沿著她的雙腳滑下，但那已成乾枯的褐色。

　　她的神色驚恐不已，嘴巴張大，眼球爆凸，從那悽慘雙眼仿佛射出不甘的寒氣撫觸在場所有人的皮膚，使人不寒而慄。

　　地上有兩條慘白的東西，那就是兩隻手！一雙被血花宣染的斷手！

　　幾條紅線鑲在櫻大姐的脖肉上，紅線的另一端綁在吊扇上，她整個人被吊著，那吊扇以最慢的速度旋轉著，使櫻大姐好像在跳出迎向她人生終結的……最後一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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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裡，雨聲很清楚……，眾人動作各有不同，卻都展現出焦慮，恐慌，害怕的感覺。

　　葉中大叔拱背坐著，雙手十指交扣，口裡莫念著什麼，而他的父親也在一旁，與他動作相同，卻很安靜。

　　春子身子一直抽蓄，晶瑩的水珠從她眼角滴落，打在她的公主裝上，而松下小姊撫著她的背，安慰她，以春子的個性來看，她是絕對無法接受這等衝擊的畫面。

　　「左宮……。」天松坐在左宮身旁，表情已經喪失她該有的活力。

　　「報警吧……。」大門口旁有個電話，左宮打算去報警，但是卻被一個女人的聲音阻止。

　　「不，沒用的。」大浦女士雙手規規矩矩的交疊在膝上，樣子看起來比昨天更嚴肅「小女剛才去打過了，電話線似乎被切斷了。」

　　「被切斷了？」本來一直在大廳走動的小龍立刻走到電話旁，沿著電話線檢查，果然沒錯！本應連著的電話線以一分為二，而且切面的部份有著紅色的……線？

　　電話線切面的部份纏繞上了不少紅色的線，好像血一樣……。

　　「恩……。」看著切口，可以發現是被刀刃切斷的，線是在切斷後縫上去的……。

　　小龍正仔細看著那條電話線，正打算起身位其他人是否有手機之類的物品時，一雙詭異的視線瞪著小龍……「還會有人死唷。」

　　黑幕小弟的表情已經超乎可怕到邪惡的陰沉感，他的雙眼似乎帶著殺意，但這表情只有出現一瞬間，只是被小龍稍微瞥到，隨後又恢復了平時溫順天真的笑顏。

　　「嘿！別……別亂說這種話。」小龍真的被嚇到了，即使故裝從容，但誰都看的出來他的緊張「什麼叫還會有人死？」不太敢再讓這段對話繼續下去的小龍，走到沙發那兒與大家一起坐著。

　　「什麼？剛剛黑幕他說了什麼嗎？」左宮看向小龍，他一改以往冷漠的感覺，會許在眾人之中他是個異類，大家因為櫻大姐的死亡而感到心情沉重無比，只有他好像比平時有精神，甚至到興奮的程度？

　　「……不是什麼好」「接下來還會有人死掉唷！」黑幕的聲音硬生生的把小龍的話蓋掉，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小龍身後的黑幕小弟，不知道是被他的音量嚇到還是被他言語的內容嚇到。

　　「黑幕小弟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穿著馬掛的銀藏老伯眼神詭異的看著那位男孩。

　　「說什麼蠢話！小鬼！」易思小姐將扇子摔在桌上，她說話時連嘴唇都在顫抖，她被嚇的不小，因為櫻大姐的房間就在她隔壁……也就是她在沉沉睡眠中時，隔著牆壁，有人被殘忍的殺害了……。

　　「為什麼這麼說？黑幕？」左宮與黑幕對視著，總感覺眼前這個男孩好像越來越不像原本的他了。

　　「嘿嘿嘿……還不知道呢，這個島上有會殺人的妖怪喔……。」

　　「你是指，紅縫妖？」葉中大叔想起了當時在船上，與櫻大姐一起聽黑幕小弟提起的，恐怖的紅縫妖傳說。

　　外頭的雨勢又再增大，大廳中的氣氛更加壓抑，眾人的耳裡聽不見雨聲，只有迴盪著黑幕小弟訴說傳說的聲音，傳說有如詛咒一般讓人難以忍受……。

　　「６０年前的現在，大縫島大遷移的原因，三天內死了８人，第一日，兩具屍體在樹林中被發現……，第二日，三具屍體在各個死者的家門口被發現，第三日，一具被拼裝上他人手腳的屍體，在池塘中被發現。」黑幕小弟面無表情的說，彷彿他在述說的只是像小紅帽般平淡的童話故事「３０年前的現在，四名遊客失蹤在大縫島，找到的時候每個人只剩下半身……，據大縫島民所說，每隔約３０就會發生這種殺人案件唷……。」

　　「然而所有屍體都有共通點，那就是都被肢解……被紅線縫……重點是，身體的一部份會消失無蹤。」黑幕小弟嘴角裂出一條驚悚的笑，有如針插入指甲縫般的笑。「紅縫妖，一次不會只殺一個人唷……。」

　　「哼！根本就不可靠的白痴傳說！」要說黑幕小弟的神情是詭異到不行，那麼易思小姐的神韻可說是兇到不行了，但在那發狠之下，卻隱藏不住她的害怕「這種連續殺人案，能辦到才有鬼！」

　　「易思小姐說的沒錯」左宮點點頭道，順便喝了點水「若從６０年前就有殺人魔作案，那麼到現在也有６０年的時間了吧？當然１歲的嬰兒不可能犯案，如果算殺人魔１５歲開始殺人，那麼到現在也已經有７５歲了吧？」

　　左宮握著玻璃杯的手始終沒離開它，食指撥弄玻璃杯的邊緣，它就在左宮手中慢慢旋轉「如果傳說屬實，那麼就表示在９０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也發生過殺人案，那麼這個犯人也已經上百歲了，你們認為，一個上百歲的老人有辦法把櫻大姐殺了，肢解，並且縫上一堆線然後掛在吊扇上？」

　　「這根本不是人做的嘛！」松下小姐對著黑幕小弟說。

　　「對咩！對咩！」天松也隨之附和。

　　不知為何，黑幕小弟認不住笑了出來「嘻嘻嘻……你們還不了解嗎？傳說中有提到兇手唷。」

　　聽到這裡，葉中大叔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黑幕小弟口中的兇手是……。

　　「紅縫妖唷……。」如果，這些變態殺人案都是妖怪做的，那麼長時間作案這點就可以得到解釋了……。

　　「怎麼可能。」即使在場所有人都這麼想，但是卻覺得有莫名的說服力。

　　「大家餓了嗎？我先去煮些東西給大家吃吧！」黑幕小弟眼神恢復柔和，臉上的笑不再是如利刃割傷人心的邪笑，取而代之的是像幼稚園孩童如天使般的微笑……隨後他踏著輕快的步伐，往廚房走去，就好像櫻大姐死對他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

　　大浦女士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總之先報警吧。」

　　「沒用……我剛剛試過了，沒訊號。」小龍將自己紅黑色的手機塞回口袋。

　　大浦女士看看手機，確實沒訊號了，也就是說，他們在一座孤島上，暴風雨走之前不會有人來，可以聯絡外界的方法全無，並且房裡還有具悽慘屍體……更是說明，他們現在與變態殺人魔關在一起。


　　「左宮，你不是一直像條死魚嗎？」天松輕聲問左宮，但她的輕聲足以讓所有人聽見「怎麼突然精神起來？」

　　「生氣……真的很生氣阿……。」左宮並無看著天松，而是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食指和大拇指拖著下巴「不但殺了櫻大姐，還用這麼變態的方法玩弄他的屍體。」

　　左宮的語氣顫抖著，所有人都能聽出他的憤怒「縫紉本是藝術，現在我所崇拜的藝術就成了虐屍的刑具……可惡……。」

　　「手機無訊號，是因為雨吧？」樹男先生說著，面前有杯他自己倒的紅酒，但是似乎一口也沒喝──誰看到櫻大姊那悽慘的死狀還能喝下這暗紅色液體？「等雨過，就立刻報案吧。」

　　「但是……要是雨一直下呢？」一個稚嫩虛弱的聲音，帶著不安，春子紅著雙眼，不時的抽泣。

　　這場雨，本來推測說只是普通的雷陣雨，但卻成了像暴風雨一般久久不去，難道這場與真的是颱風？

　　「可惡，那個小鬼，盡說些讓人不安的話。」扇子不停的在桌上敲出咚咚咚的聲音，易思小姐顯的很焦躁「難道是外部有殺人魔……？」

　　小龍思考了下，隨後立刻駁回易思小姐的想法「不對，這棟房子唯一可以通向外面的，只有大門，而大門會自動上鎖，不可能讓外人有機可趁，附帶一提，一樓的窗戶是沒有開關功能的。」

　　「哼！那麼二樓呢？不是可以從窗戶爬進來嗎？」易思小姐雖然脾氣不好，但也不相信與自己同樣是藝術家的夥伴們之中有殺人狂，所以她寧可希望是外部的人犯的「二樓不行還有三樓呢！」

　　「二樓因為風雨的關係，昨晚睡前我跟天松一起關起上鎖了」左宮用手在下巴上磨蹭，他思考時就是這個動作，他在思考藝術作品時也是這個動作「往三樓的樓梯有個門擋著，由內側上了Ｕ字鎖，簡單說，這間屋子就是一個最根本的密室，除非破門，否則無法進入。」

　　「所以，現在的結論就是，兇手除了在屋子裡的１２人外，沒有其他人囉？」葉中大叔表情平靜，看來已經從櫻大姐的死中冷靜下來，這是好事，畢竟在這種時候慌也沒用。

　　「不對，外面的人要進來，還有一個方法」左宮眼神往左飄，不知是在看著天松還是在看像自己身後「天松，連接外面最大的出入口，是哪裡？」

　　天松想了想，達不出個所以然來，目前大縫館在沒有密道的前提下，能連接外界的只有三個地方，一是大門，二是二樓窗戶，三是從三樓來下……不過這三個可能都被封鎖，於是天松就直接以體積最大的入口隨便作答「大門嗎？」

　　「對！」左宮的答案一出，天松很高興自己居然猜對，馬上為自己掌聲鼓勵鼓勵──遭來眾人的白眼。

　　「哼！剛才那個小鬼不是就說過了，這扇門會自動上鎖！」易思小姐走向門邊，打開內門，一股狂風吹入，那大門依然好好的上著鎖，風是從大門之家的通風口吹入的。「難道你要說有人可以穿過這個僅約５毫米的縫嗎？」

　　「當然不可能了，但是有一種人，可以從外面進來……。」左宮走到門口，指著大門「由內部出去的人，要進來是可以的！」

　　「鑰匙。」樹男先生的發言一樣冰冷，在這種氣氛下他的語氣更顯沉重「如果持有大門鑰匙的人就可以進來。」

　　「汝等是想說，從昨天一直沒出現的大縫主辦人，昨夜進入屋子，殺了櫻女士？」銀藏老伯有些激動和生氣，確實這場宴會是大縫介軍所主辦的，難道他們是專門被叫來殺的？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坐在春子旁的松下小姐用手掩著鼻，她聞到了一股怪異的味道，那味道噁心，而且刺鼻……血的味道，從二樓傳來。「誰去看看……好嗎？」

　　也許這個味道一直都在，但是剛才所有人都專心於討論，忽略了那個味道，但現在誰也不太敢上去二樓，畢竟那裡有具悽慘的屍體，即使她生前是多好的一個人……。

　　左宮和葉中大叔幾乎是同時起身的，隨後小龍也跟著他們，三人一起去查看血腥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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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曾幾時，存在櫻大姐屍體房間的門打開了？

　　何曾幾時，吊扇又開了？

　　何曾幾時，櫻大姐又在她房裡跳起舞來？

　　這股打從心底的恐懼，超乎了第一次見到櫻大姐屍體時的恐怖，當時見到櫻大姐屍體時，把吊扇關了……為了櫻大姐能安息，當然門也關了，為了不再看見那慘狀。

　　三個男人的驚駭聲，瞬間爆向整間屋子。

　　櫻大姐，又在跳舞了……。

　　腐臭和血腥味，從房裡不斷湧出。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