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寧靜,霧氣中的瓦魯市披著一層灰白色的細紗……
『我說你最好少喝點,康特,該回去了……』
『你說什麽?』
『我說……』
『你不能大點聲?』話語中也捎帶了一位不知名的母親……
瓦魯市的一閒酒館中,已入子夜來往的酒客多已離去,只剩靠内側角落裏一桌兩個佣兵打扮的人類,店家也並不上心於此,只是在吧台亮著一盞油燈,昏暗的光線使這裏看上去顯得更加空蕩……
『你喝的夠多了,康特!』
『見鬼!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們必須走了!』女子的語氣逐漸從勸說轉為了命令,聲音也隨之提高了。
隨著一聲響亮且夾雜著怨怒的拍擊桌面的聲音,一個身影狠狠地踩著地面快步離開了酒館。
『或許你不該讓她單獨出去。』摔門的餘音消退後,吧台裡的身影瞟了眼仍在角落裡喝酒的客人說道。
『你不了解她,呵呵……再來兩杯!』角落裡的身影嚷著。
……
當兩杯淌著酒花的木杯被撂在男子面前時,男子一把扥住了店家的手腕說道『我告……咯呃……』,男子搥了搥胸口繼續道『告訴你,給你講講她的故……故事,坐下一起喝。』
『你該聽她的,外面在傳着不好的事情……』店家只是覺得手腕被攥的疼便坐到了對面,或許店家認為喝醉了的傭兵比喝醉了的海盜好不到哪裡去。
『我告訴你,擔心她是多餘,遇到她的傢伙倒是應該擔心一下……啊呃』男子舉起木杯喝上一大口繼續說道『喂!知道老約克養的那隻雜種麼?就是3年前鬥獸場裡……那個,啊?』
店家抬眼看了下男子『那頭野獸不是早就死了』。
『沒錯,就是個!』男子的聲音顯得很興奮,『當年拉維四兄弟被那頭畜生幹掉了三個,剩下一個成了瘸子,哈哈哈哈……』男子咧著嘴笑道。
『老約克為此大賺了一筆,他開始向外面誇耀那雜種的厲害,並在那雜種身上壓了大價錢……』,說到這裡男子探著身子將掛滿酒相的臉湊到店家面前低聲問道『你猜後來怎樣?』
『我和威爾瑪輕易的就把那畜生做掉了,就是剛才那妞,我知道你一定不敢相信,但那畜生當時就像隻待宰的小貓……哈哈哈哈!』
店家用輕蔑的眼神看著醉醺醺的男子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男子見店家不信便大笑著指著店家說道『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信』,說著男子又捧起酒灌了一大口道『嗯……啊!威爾瑪在頭天下午偷偷去了老約克關那雜種的地窖,第二天早上才回來!哈哈哈哈……她告訴我,我們贏定了!嘖哈哈哈哈……』男子說著笑得前仰後合起來。
男子笑著搥了搥桌子,隨後又灌上一口酒,卻忍不住又噴了出來,緩了緩才繼續說道『那天中午在鬥獸場裡,那傢伙就只盯著我打,自以為自己皮糙肉厚可以扛得住威爾瑪的鞭子……哈哈哈哈』沒說幾句男子又開始大笑起來。
『呵呵,畢竟是畜生,怎麼能盧恩的智商比』店家不屑地輕聲笑道。
『你知道後來怎樣?』男子醉笑著,『威爾瑪在鞭子上塗了藥,那畜生發覺時早就晚了,我趁他愣神時就在他肚子上開了個口子,一腳便撂翻了它……』
『可我聽有傳聞那傢伙後來不見了』店家插嘴到。
『那有什麼,八成扔的山溝裡讓野狗吃,我和你說啊……』說著男子晃著站起身來打了個嗝道『那畜生要……要是還能活著,我就再幹他一次,這回扯了它的皮擦靴子!』說著怕了拍胸脯。
正說著,只聽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你看,我說過的了,不用擔心她,哈哈哈哈!』男子得意的笑著。
『門沒有閂上呢……』店家朝門看去隨口低聲嘮叨到,說著起身朝門口處走去。
剛邁出兩步便感得腳下踢翻了什麼,踩到了濕滑而略帶粘稠的東西。低頭看去時,店家的身子猛然間僵住了,隨後跌跌撞撞的向吧台退去,伸著雙手向身後扶著的同時整個身子倚在櫃檯上,喉嚨裡顫抖著擠出斷斷續續的驚恐聲。
『你在那叫喚什麼?』男子醉醺醺的向店家看去,朦朧中見店家靠在吧台外看著什麼,隨目光看去只見地板上有灘什麼。可眼前模模糊糊,加之本來就昏暗的光線,男子便起身一步三搖的走都近處彎腰看個究竟。
『你叫喚什麼,不就是……』猛然間男子的身體哆嗦了一下,或許是那刺鼻的腥味,也或許是那沾著亂髮和血污的女屍頭顱……
片刻,男子立刻酒醒一半,轉身跌裝著奔向剛才的座椅。然而當他從座椅旁提抽刀轉身的一刻,隱約的感到桌子上多了些什麼……
定神看時慌忙向身後退去,卻被椅子絆倒跌坐在地,男子只覺得喉部發堵,提了下喉結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男子大口地做了幾次呼吸後,斜著眼向吧台的店家瞟去,昏暗的光照下,頸部的切面上還在向外湧動腥惡的氣味……
雖然酒醉的身體還行動起來依舊搖晃不穩,但如此一番過後男子的神誌已經算是在驚嚇中又清醒了許多。男子沒在多想起身便向門口衝去,就當他推開門的一瞬一具已經被血污浸濕的無頭女屍迎面栽了進來,他當然認得,就如看到地板上的女屍頭顱一樣,那正是之前跑出去的女子,也是他剛剛一番醉酒攀談中提及的女子——威爾瑪。
男子驚恐過後已經顧不得什麼,只想著盡快離開這個間酒館,或許對於他來說,門外的世界就意味著希望與生命。然而,就在男子再一次企圖逃出們的時,卻發現自己的腿腳如何也邁不開半步,彷彿被腳下的地板牢牢抓住寸步難移。而此時,酒館的門在男子面前慢慢的慢慢的關上了,也將男子眼中那門外的希望擋在了門外……
白色的霧氣纏綿於瓦魯的市心、街道、小巷、港口……夜空彷彿灑滿銀沙,新月不再皎潔,朦朧,迷離,寂靜……彷若連聲音也迷失隔絕在了這霧氣之中……
瓦魯市中最後一間透著隱隱燈光的酒館終於也在這霧中暗去……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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