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第一章出場了, 可喜可喜!
(也許自己也該重新面對剩下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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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DA, 歡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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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的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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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漠之狼曾幫忙設計的頭象^_^
第二節 那個少年
不過另一頭,宸的情況並沒有因為突發的奇蹟而變得比較輕鬆,讓他滑翔的效果在他腳可以碰觸到矮屋紅屋瓦的前兩秒消失,使得他幾乎是用俯衝的方式,直直墜落在一個死巷子裏面。
「哇阿!」連滾了四圈、用臉部碰地的宸掙扎著才要爬起身來,鼻尖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犬隻臊臭—五隻全身髒兮兮的雜種狗,全都餓的前胸貼後背,更慘的是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料味道,像是個巨型標語指著自己:「我很好吃!」
「唔……!」這五條狗瘦歸瘦,但體型並不是可以一腳踢開的那種玩賞犬,斑斕雜毛底下的精實肌肉和道道慘烈傷疤,提示著他們的用途,鬥犬!
「嗚吼……。」這五條鬥犬餓著肚子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可對宸來說,他能做的選擇就剩一個──戰!
伸手正往後腰摸去的同時,宸看見前三頭狗的前爪肌肉繃緊了起來,少年吞了吞口水,腳板踢踏著散亂著乾草的泥地,才一挪動就聽見外圍有人在嚷嚷的聲音,狼族的敏銳聽覺讓少年認出來人,是剛剛那個虎人隊長。
「那小子呢?來人,給我一間一間屋子的搜,他跑不了遠的!」看著帶頭狗咧起的嘴角,宸這時真是痛恨狗這種動物的靈性之高,無可奈何之下,宸只得緩緩把半蹲踞的身體緩緩向後邊的石牆貼近,石牆左側是漂浮褐色排泄物的水槽,右側則是一間大致可以容納自己的石造狗屋。
「不可以喲,你們不該傷害彼此喔。」又是那個銀鈴般的稚氣男嗓,一樣的細微,一樣的清晰,像是沒有距離,而且……就在右邊。
「好髒的狗窩……咦?裡面是……?」宸眨了眨眼睛,發現裡頭正端端正正坐著一位身披白羊毛長袍的狼人少年,面目清秀,從他的身高來看,年紀應該比自己小上一截,從衣服的款式和手中那枚雞蛋大小的綠色光球看來,對方應該是名術者,而且造詣可能與義父差不多。
「啊,你就是聽到我聲音的人嗎?真抱歉,讓你惹上那些麻煩。」清澈的,如白玉無暇的聲音對著他眼前的少年問道。
「……所以讓我飛到這裡的,也是你嗎?」兩眼緊盯著大狗的身體,宸已經把身體壓低到不能再低,腦中演練著萬一狗叫了或是衛兵發現這個地方的最壞打算。
「不要緊的,他們不會叫的,只要你不傷害他們。」銀髮少年閉著眼睛,嘴角沒有蠕動,宸又聽見了起先在屋頂上的那種聲音,從自己的腦袋瓜子裏發出的:「你問我怎麼知道?這個是心的聲音喔,你也有的,我都能聽見。」
「喔。」宸聳聳肩「既然你能夠作到這種事,為何你不乾脆直接讓自己飛出去就好了?那種程度的傷,你不會治療嗎?」藍髮少年把視線掃過狗屋裏銀髮狼人的右腳踝,一片暗紅血瘀在銀灰色毛髮下無從躲藏,是相當嚴重的扭傷。
「法蒂絲的能力,我還控制的不是很好,沒有辦法做到你剛剛想的那種方式,寧芙則是不願意出來,於是我向能聽見我聲音的人求助,而那個人就是你喔。」可以聽得出來銀髮少年語末的那份慶幸與喜悅。
「在告訴我怎麼幫忙之前,先告訴我,你是不是亞多議會的人?」
「這很重要嗎?賽塔教團和亞多議會只能是敵人?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回答我的問題。」宸惡狠狠的瞪過去一眼,銀髮狼人總算是睜開了雙眼,在陽光底下,他的眼睛,一對晶瑩剔透的翡翠,宸並不喜歡這種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撇過頭去,迴避了銀狼的視線。
「好的,我不是亞多議會的人,迪米特,你呢?」銀髮狼人笑著對宸友善地伸出了右手。
「宸。」本能的把對方的手給拍開,少年把披風反面披上,接著在狗窩前把身子蹲下「我想,不會有其他幫你的方法了吧?」
「謝謝。」迪米特滿意的展露出笑容,宸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小孩子才能輕鬆笑出來的笑臉,能在一個和他相似年紀的人身上完美呈現。
「嘿呼。」意外的,迪米特的體重並沒有想像中的重,幾乎像是女孩子般,腰桿用點力就能輕鬆的揹起來,從微開的衣領裏還散發著一些罕見的藥草香氣,宸知道那是來自另一個大陸,阿菲斯特。
「千煬草、羅格寧花、琵沙果,你真的沒說謊?」隨口拋出三種在迪米特身上可以聞得到的阿菲斯特特有種藥草名,在加諾長大的兒時回憶絕對不會騙人。
「能夠施展獸魔術,又時常接觸草藥。」正是義父說過,亞多議會的兩大特徵,而亞多議會和斯達教團,在數百年前便是仇敵,「神性來自人心」的邪說者、褻瀆神威的不敬者,教團裏的長者都是這麼稱呼東大陸的那一群人的,宸雖然對那套意識形態不感興趣,可在摸不清對方底細之前,過於相信對方就是對自己殘忍。
「至少,我的身上沒有葛耶樹皮的味道吧?」迪米特淺淺的笑著,在宸的耳邊說道,葛耶樹皮是幻型怪最喜愛的食物之一,再說那種只在魔山森諾瑞附近出現的妖怪,實在沒有理由越過數千里寬的大海來到這裡。
「哼。」宸揹著迪米特向前往五條大狗旁走過,奇蹟再次發生,狗群絲毫沒有動作,彷彿從來沒看見他們一樣。
「穿影術?還是別種獸魔?」宸忖道,冥系法術的入門咒術,可以暫時性的讓光線不在自己身上產生反射,換句話說就是隱形,但這種只有理論上存在的法術……看來,亞多議會遠比他至今所瞭解的更高深。
「呵呵,不是喔,只要我們不傷害他們,他們也願意讓我們離開,八仔是這麼說的。」迪米特指了指狗群最後一隻傷疤最多的大黃狗,還對那狗揮了揮手。
「要去哪裡?」和動物溝通的能力,宸暗暗記下了特點,絕對要堤防此人。
「沙席安鐸,魯爾維斯軍事專門學校。」從碧眼銀狼口中吐出的這幾個字,讓宸倒抽了一口涼氣。
惡夢般的巧合,這傢伙想去的地方和義父要他去的,居然完全是同一處!
「說到這個……宸,你有先準備推薦函嗎?」在宸透過木板上小洞,查看街道上有沒有追兵接近的時候,迪米特拋出了這個問題。
「推薦函?」
「魯爾維斯軍事專門學校是由伊瑟克魯達帝國軍部直轄的軍校,所有成員對皇帝與總元帥絕對效忠……未持有伯爵以上資格人推薦函者,每學期須補繳十萬烏督的資格費,記得入學許可上面是這麼寫的。」
「呃,你說什麼?」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十萬烏督……從來沒親手摸過金幣(一千烏督)的宸,實在很難想像那會是多麼誇張的數字,更別提什麼推薦函,和那現在才知道存在的入學許可了。
「不需要煩惱喔,總會有方法的,如果是你的話。」將臉頰貼上自己後頸的那個聲音,平靜的像是沒有重量的羽毛。
「……嗯。」宸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既然是皇帝住的地方,伯爵什麼的不可能沒有吧?」把心裡真正想說的話和著口水嚥下,把雙眼重新擺回堅定的高度,少年做了決定。
「嘻嘻。」迪米特笑起來,身子輕輕的搖擺著,這麼常笑的人,除了養父以外,這小鬼是第一個。
「咳,接下來往哪裡去?」笑容會傳染,宸克制著發癢的喉頭,用手掌保護自己的堅持。
「我們再逛逛附近好不好?」
「不行。」
兩人向前走。
「為什麼?你有這麼著急嗎?」
「沒有。」
向前走。
「啊,你聞到了嗎?那些迷迭香、神香草、肉桂的氣味,還有那些你們這裡才有的圖畫和歌聲,你看見那四角黑龍的模樣了嗎?。」
「主神天天能看到,前面該往左還是往右?」
「右邊,那裏有間店的鹽餅味道很好喔,請讓我請客。」
向前。
走著走著,宸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把帝恩提拉東北方的居住區裡裡外外踏過了一遍,也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居然和一個曾經懷疑是死敵的人,算得上愉快地在一起消磨時間,日尊追逐他們的每一個縱步與橫移,每次的駐足都讓這對異鄉人嗅到一點點家的味道,辛香料、沙塵、海風、工人的汗騷味、不時在風中飄蕩的,不知道是來自哪個部位的毛、每一條和手腕擦過的各種尾巴,行板的節奏在這座城市細細的地磚上輕快的躍動,像是隨時能夠憑風而起,每一吋都是記憶長河裏的細小卵石閃爍。從中午的相遇到現在的黃昏,迪米特的腿從來沒有碰觸過地面,宸可以感覺到他的右腳絕對不只是單單扭傷這麼簡單的問題,想開口提問,心中卻總有個想法阻止了他——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你的每一篇回覆都是帖子作者向前進的動力,請不吝給予最真誠的評語!
第三節
「我認為,應該要找個地方休息。」宸在城市東南角的一個小角落停了下來,隨意地在街角木箱旁靠著房舍的後牆,看著坐在面前陳舊木箱上的迪米特搖尾巴。
他右腳的傷勢到底怎麼樣?宸極力隱藏想低身查看的衝動,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態度,撇過頭去,用拍去大腿上灰塵的方式偽裝。
刻意避開重要幹道的行進方法,固然減少被衛兵發現的可能,可也因此花上了更多的氣力,走了至少有15哩,就算是穿著鞋底特別加厚的旅行靴,宸還是能感覺到腳掌的酸麻一波一波的從下傳達上來。
「休息,在這裡?你真的這樣打算嗎?」難怪迪米特會提出疑問,因為現在宸他們所在的區域,正是帝恩提拉的渡口區,和迎接來自世界各地船隻的大海港區不同,這個徹夜歡騰的渡口是連接伊瑟克魯達帝國的心臟,帝都—沙席安鐸的門戶,於兩個都市間連接的大運河,只要花上半天的時間,就可以從這裡到達大澤湖……。
「夠啦夠啦,從這裡一定要搭渡船,才有可能安全舒適到達沙席安鐸的事情,你光下午就講了五遍……。」雖然很想脫口而出心中的不耐,少年還是選擇把話吞進肚子裡。
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是最應該做的,而現在這個擱在眼前的程咬金,就是這附近的區域;
帝恩提拉東南方的港口區,正是該城市最大風化區聚落的所在,就算是再如何不經意的一瞥,宸都能從周圍屋舍的縫隙看到對街上,甚至是屋舍內的人們,燈紅酒綠、酒池肉林的腐靡之態,每三個人之中就有一個人是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裡手舞足蹈,手上沒拿著菸酒的人根本不存在,而這正是迪米特面有難色的最大原因,宸想。
「我真的認為,我們可以找到更好的地方休息的……。」話才說到一半,迪米特就被宸硬
扛起來,轉身就往街道上跑去,嚇得他趕緊閉緊雙眼,看都不敢看周圍一眼:宸則是看著白狼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花上多餘的時間選擇酒館,考量到背上的傢伙,宸相中了這一帶唯一有弦樂從裡面傳出,外頭也沒有脫衣舞孃招攬顧客的店家,同時也是唯一一間高達五層樓的建築。
「呼,睜開眼睛吧,少爺,這一間總可以了吧?」
「唔……這?你想住這裡?」迪米特瞪大了雙眼,幾乎忘記要遮住自己的嘴巴,無怪乎他會這麼吃驚,宸選中的,不僅是帝恩提拉旅遊指南上赫赫有名的店家,還是一間收費高昂、品質卓越的老字號酒樓─帝恩提拉統領貴族,瓦曆瓦斯家族直營酒家,灰羽。
就算不瞭解灰羽酒家有多麼顯赫的背景,單憑一眼看見這間房舍的氣派不凡,就知道口袋沒有足夠深度,是不可能踏進那裏的─特意把其他店家隔開的寬闊前庭(目測約有百步寬),光是這座城市的小型運河就有五道往酒樓的後院流去,小船上載運的各種肉類、酒品都是宸這輩子從來沒有嘗過的佳物,也有的小船上載著的是衣著暴露的雌性培頓,依偎在雄性身上,看著恩客身上披掛的各種首飾,這塊地方的奢麋,完全不是前一段的花街柳巷可以追上的。
「瓦曆瓦斯家族,百年前開始就是大陸西部海域的海盜統領,在金雀花戰爭中發跡,成為伊瑟克魯達最富有的商賈,與薩格斯皇室的血緣關係錯綜複雜……以上資料來自433年出版的<歷史觀測>,這種資訊不用在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帝國人耳邊講,是帝國人都知道這兩群老虎根本就是同一家人啦。」宸得意的賣弄自己的主場優勢,原因無他,現在的自己走了一整天的路,真的該好好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床上才對。
「那個……謝謝你,宸。」
「喔,不會,等等找個地方讓你休息,房間的事情就交給我吧。」藍頭髮的少年才這麼說,銀髮的他,就拿出沉甸甸的獸皮小包磨蹭著對方的臉頰「……嗯。」接過荷包的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飯店門口的虎人侍應十分親切,操著清柔的語音走了過來,是宸一個字也聽不懂的阿菲斯特語言──尼普提語,迪米特則是利用手勢,和侍應聊了開來;由於兩人沒有多餘的行李,侍應只記下了兩人的姓名並由迪米特支付費用後,就將兩人帶到飯店大廳。
「先生,總共的費用是六千烏督,最上面的,房間,可以看到大運河和整片那姆遜平原的房間,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敬請使用房內的,聯絡管子,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這句話是另一個壯碩的老虎櫃員用字正腔圓的科魯達語說出來的,使用著簡單的語彙「……謝謝。」宸笑得有些尷尬,也不由得佩服這些僕役的本事,在這個兩大陸通商頻繁的商業港都做生意,一下子要用語速緩慢的尼普迪語和那些使用方塊狀文字的東土人溝通,一下子又要把舌頭翻轉回靈動流轉的科魯達語,真令人好奇到底要花上多久的時間,才能夠這麼地熟練。
「你們國家的主君是誰阿?」
「怎麼?你有興趣?」宸聳聳肩,平心而論,在帕爾達隆那北方,帝國的勢力並不是那麼明顯,大家只知道每年三、四月的時候,會有軍隊過來晃晃,在賽塔教團的保護下,加諾的居民只是以帝國人自居而已,真要論及帝國內部的資訊,只能仰賴那群軍人帶來的零碎情報了。
「霍安皇今年應該六十多歲了吧?在他治理的這段期間,一切都很平安。」這種話一下就會被看穿,真該死,但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欸?那你們國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現在的主君好像換人當了喔。」
「喔。」宸實在對這種話題提不起興趣,對加諾的居民來說,真正的皇帝是賽塔教團的教宗,據說他是古代神族血脈的後裔,但,那也只是聽來的情報,就連身處教團高階職位的義父也沒親眼看過教宗一面。
「主神庇佑,現在是由軍部暫代烏伊努吾皇總理國事,一切昌平。」虎人侍應笑著應和道「兩位上賓可先至敝號二、三樓層遊賞,二樓為帝恩提拉唯一政府核可之職業賭場,設備齊全,請一定要來賞光。」說到這裏,虎人頓了一下。「當然,依照現行的法律,未成年人是禁止進入三樓的酒場,不過現在政府軍都在籌備登基大典……。」
「請說重點,先生。」宸對於虎人的長舌感到不耐。
「好的好的,先生,一句話,請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期吧!」虎人拋出一個微笑,就低頭清點帳目,兩人也在寬敞的大廳裡隨意找了張躺毯,席地而坐。
這下子可以解釋這幾天帝恩提拉神秘的慶典氣息,還有衛兵從下午起就神奇地不再認真追捕他們,原來全是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唔,剛剛那個店員也有提到,這裡的登基慶典在三天後才會開始,真是可惜,最熱鬧的時候剛好跟我們錯開了,怎麼會用這種各城市分開舉辦國慶的方法呢?」白狼拋出這個簡單不過的問題,「廢話,當然是怕你們趁機報復,東土人。」宸忖道,兩年前的戰爭可以說是近十年來帝國遇到的最大危機,就算在大陸最北邊的加諾也充斥著肅殺的氣氛,直到現在三個國家之間的人民還是存在著尷尬。
「呿,這種事情我們的年紀也管不著,而且現在我也不想去管。」感覺氣氛被自己弄僵,宸抹抹鼻頭,迴避迪米特的目光。
「嗯……嘻嘻。」銀白狼掩著自己的嘴角「有你陪著,感覺很多事情都變有趣了呢。」
「咳,我想我們還是先到房間裡吧,一身臭汗我會睡不安穩。」宸看著正盯著大廳裏巨型水晶燈發愣的迪米特,心中暗暗好笑,這種晶能燈在帝國四處可見,天花板上這個約有一般路燈三十倍大小的晶能燈不過就是將數千個水晶用鑄鐵吊掛在一起的,這樣的設計除了奢華之外,沒有其他的用途,要充填能源的時候遠比一般的產品還要費時,依照加諾那邊的普遍行情,這燈每年要花上的費用,就高達四十萬烏督。
環顧四周,如果心頭沒有那個入學邀請令自己心煩,呈現在宸面前的景象的確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富麗堂皇,這個全用琥珀色大理石砌成、約有六十尺見方的寬闊空間,中心處是一座水池,一樣用同材質的貴重石材造成,清澈的池水裏,數十尾足有成年人手臂長度的黑鯉自在嬉游,假山上植入的假花假草,長年青綠,你問宸是怎麼看出的,簡單,天底下哪有從石頭長出來卻又不會破壞石頭構造的植物呢?
不過迪米特顯然對這些顯而易見的線索跡象不感興趣,只是一直把視線拋向那座水池,滿臉都是想把爪子放在水裡的表情。「你的腳,到底是怎麼回事?」宸看著白銀狼這時候也不忘按著的腳踝,丟出這個目的簡單不過的問題,自己向來都是不多話的,可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就是和他有著一種像是從久遠的過去就相連的默契,這並不與亞多議會推崇的轉生概念相關,相反地,宸可以肯定,就是在這一世,自己和他是已經認識過的了,只是因為某種……錯覺,導致兩人現在的身份是一面之緣。
不然,怎麼會如此想聽對方說話呢?
「這只是因為我表現得很友善,所以才會讓你有這種錯覺喔,這好像就叫做……既視感。」
「嘖,這實在很失禮。」打消問下去的念頭,又被讀心的感覺讓人作嘔,這個裝瘋賣傻的小德魯伊……想到這邊的時候,宸強迫自己打斷想像,再次拉起迪米特的手說道:「地板很滑,你這樣是站不起來的,等等到了房間,我下來拿些食物上去。」
「嗯……啊!我只訂了一間房間,你不會介意吧?」迪米特緊緊抓著宸的手掌,讓灰狼把自己攙扶起來,「怎麼可能不會介意?不過既然已經訂下去,大不了再想辦法就是了。」宸極力克制自己,一場萍水相逢,怎麼可以信任到這種地步?
等等……如果對方的心思實際上和他想像的完全相反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共處一室讓他不但能充分掌控自己的行動,就算要下手謀害也是再方便不過……呿!」宸當然明白這種三歲孩子也能理解的窘境,可自己就是這麼天真,踏入了陷阱而渾然不覺。
可自己就是無法做到,斷然拒絕。
「不論如何,需要休息,這點你和我是一樣的,這種事情就之後再……。」這時,一聲清越嘹亮的女嗓劃穿了喧嚷的人聲,外頭廣場上攤販的叫賣聲也淨了下來。
「各位,把耳朵借給我吧!」活潑、清新的女聲,年齡大約是17歲左右,這個聲音被擴音石放送出來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一貫礦石冰冷的感覺,反而像是一整杯的春天打翻在自己的身上那樣,溫暖。
一開始是用木琴伴奏出輕快的節奏,像是卵石互相敲擊的效果;接下來七弦琴快速的撥奏,輔以小提琴的快板縱橫,像是一頭初長成的雄獅,充滿對生的感謝與悸動,豎起耳朵聽那歌詞,更是如此。
(我曾聽聞 古老久遠的傳奇
勇士不畏困難和艱辛
追尋 他的宿命)
「嗯……。」這是用北方腔調的科魯達語唱出來的,可是就伴奏的曲調而言,這開頭的一段明明是快歌,就在宸這麼想的時候,下一段是這樣的:
(我曾相信 海枯石爛的約定
少女投身命運的賭局
不顧一切 全身全靈 奉獻給你)
不過這一段是從迪米特的嘴巴裏哼出來的,歌詞的意思也是被迪米特重新翻譯過的科魯達語,不得不承認,白狼模仿對方唱歌方式的功夫真的是駕輕就熟,但由於要將語言轉換的關係,填詞的地方總覺得讓人覺得窒礙不快。
「這首歌是瓦魯那一帶的傳說,講述的是一對年輕情侶的故事,過程很悲慘,少年最後變成了……。」沒有興趣在那件訛傳上,宸拉起迪米特的手,「要欣賞音樂,我們可以去更舒服的地方,既然是來唱歌的,不會只唱一首吧?」
一步一步,在她與他的歌聲中,宸背著這個至今無法猜透的「朋友」上了樓,踏實的階梯下,缺少來自故鄉的熟悉,在那扇被各色寶石鑲滿的大門後方,暗藏著自己從未接觸過的躍躍欲試,隔音的效果十分良好,又或許是裡頭的上流人士把持風度的技巧太好了也說不定。
(在消滅敵人之前
在達成目標之前
絕不允許生命就這麼消逝
傳說的系譜 會將 我們緊緊相繫)
「這一段是在說,最後少女藉由少年給予的力量,在魔王的邪咒中存活下來……。」
「迪米特,這個故事的魔王叫做,什麼什麼……照間嗎?」
「不清楚,故事的結尾是光神昇天,只有提到這個,你說的黑魔王是琉次.照間嗎?」
「呃,我覺得今天我們講的話夠多了,等等你先洗澡吧,我還有些事要做。」素雅高潔的大床,那紗帳純淨的像是剛從店舖中買來一樣,不,這樣形容似乎也是一種褻瀆,但這到底還是人間的產物,如果要用更佳的詞語去潤飾,又未免言過其實。
腿上輕柔的手移開,是白狼。
「……好像用那裡的雪做的,但是又不會那樣的冰冷嚴酷,可以取悅指尖的柔軟華順嗎?宸,這床罩真的有這麼好嗎?」迪米特把那些游移不定的想法和盤托出,宸知道這小子又開始調皮,隨手抓起床上的抱枕就砸在白狼的臉上。
「給我去洗澡,偷窺狂。」
「嘻。」
看到浴室的門闔上,裡頭開始出現用木盆勺水的聲響,宸這才比較安心了下來,從隨身的腰包裏拿出袖珍版的聖典起來閱讀,這本小冊子是宸自己抄錄的,就如同所有的體制內教徒一樣,曾經宣示過自己效忠主神的賽塔都要親自抄寫過這部典籍,以紅字書寫的古怪文字所用之墨含有丹砂與自己的血;以黑字書寫的,則是對於紅字的著述,多半是宣示主神威德、敘述主神受日尊所助脫離魔道,降妖伏魔以及信徒該有的教條規矩等等。
(啊……人是為什麼而活?
又是什麼讓我面對生命?)
「嗯……。」說也奇怪,雖然黑字所述語句都是尋常字句,約束、制約、戒律等等索然無味的字句,可這一點就是它奇妙的所在,這些黑字是唯一可以讓他看了那些古怪紅字後,狂燥暴亂的內心祥和下來的事物,若不是身為教徒,必須行五課三禮,他寧願……只看著那些紅字多幾個時辰,那裡面就蘊含著他需要的力量。
吞噬人心的魔性之力。
「不行,好亂。」闔起經本,紅字雖然一字不識,但那些怪誕形體不斷勾引他內心的那塊不堪之處,也是讓他有更多的難言之隱,那個在自己體內的不由分說……。
樓下的歌聲也在這時停止了。
「呵呵,原來這就是你要我先洗澡的原因,你流好多汗阿,在練習?」側頭一看,迪米特正坐在小几上用毛巾擦著頭,背對著的白狼,身上披著飯店早先擱在床頭的黑色浴袍,露出的腳踝這次是一覽無遺,十分嚴重的扭傷只經過短短半天,竟然恢復了七八成,讓宸暗暗佩服。
「怎麼,不再偷偷用讀心術了?你到底是怎麼讀取這些心思,用摸的嗎?」
「嗯……怎麼說呢?那是其中一種方法,不過不論用哪種方法,如果對方要藏,那就是不可能知道真偽的,就像是你的父親,會說是父親,也只是我猜的,你和他實際上有什麼關係,我沒辦法知道。」
「呃,也就是說,這只能讀心而已,如果對方要騙你,還是有用囉?」
「大概吧?因為我以前都是用這種方法和森林裏的朋友們說話的,也是來到這之後,才有你對我說,這樣是很不禮貌的舉動。」
「呃,不客氣阿。」尚思索著該怎麼讓話題進行下去,迪米特就開口了:「我希望,從今之後,你就叫我小迪,我就叫你宸,好嗎?」
「嗯?」灰狼的眉頭有點凝重,經過了三秒的考慮才回應;「好的,小迪。」
「嘻,如果是像宸一樣的帝國人,在這個時候會做什麼?」小迪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剛沐浴過的身體,散發花露的香氣。
「這個時候嗎?應該會叫客房服務,或者是看看夜景什麼的吧?」宸摸摸臉頰,才又想說些什麼,小迪居然靠著自己的背就……睡著了。
「真是的,表現出比誰都興奮的樣子,睡著的速度卻比誰都快。」宸輕輕地幫小迪蓋上了被子,敞開的落地窗吹入一陣陣晚春的暖風,讓出身北國的灰狼又開始想念他的故鄉。
「老頭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呢?」別去小迪安祥的睡顏,自己被新鮮感沖開的心情還沒那麼容易止息,在露臺上,來自北國的少年邀請夜晚進入心房,用眼神吸吮著遠野的那一點星散,於大運河那深幽的黑裏,三兩隻蛇頸獸伸出了脖子,乍看之下,宸幾乎當成了那是會動的樹木,以為這裡也有和加諾一樣的樹妖棲息著。
「離家越遠就越離不開,越是遙遠就越是想念。」胸中的心念勒的自己就要不能呼吸,向高的慾念催促少年爬上了旅社的頂峰,月色明,夜在琉璃瓦上分外柔滑,想家,其實是在想人。
「謝謝熱情的大家,帝恩提拉有你們在,就是最可愛的城市,今晚的最後一首歌,就用「相識,就不要分離」獻給大家,有請米特小姐!」接過擴音石的是剛才聽過的同一個聲音,不過這一次沒有小迪幫忙翻譯,宸只能把那個充滿活力的歌聲當作這個城市的呼吸,用來沖淡自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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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之二
「……唔。」忽來的一股涼意,宸這才驚覺原來自己看夜景看著看著,居然就乾脆在旅館的屋頂上睡著了,所幸自己身手矯健,才沒有直接一個筋斗摔到露臺去。
「哈阿……我也該休息了,明天再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拿到推薦信,讓他一直跟著絕非上策。」宸打了呵欠,步向黑黝黝的房間內。
「咦……等等,剛剛我並沒有把燈給熄了,怎麼……。」轉頭一看,不好,房間的門虛掩著,顯然在他剛剛打盹的時候,有誰跑了進來。
「小迪,快醒醒,小…?」往床上瞄去,眼睛看到的床頭是一片凌亂,只剩下被單在那裡躺著,年輕的術者不知去向。
點亮晶能燈的開關,發現梳妝台上多出了一管竹筒,宸將上頭的封蠟揭開,裡頭裝著面額總共是三萬烏督的幾張銀票以及一張印有教團龍爪徽的羔羊皮捲軸,捲軸裏還有另外一個小信封,宸一看小信封上粘著的小花剪紙就知道是誰寄來的信。
「吶,我親愛的小毛球宸宸,你應該開始在後悔不該那麼沒頭沒腦的跑去帝都了嗎?請原諒為父居然忘了將教宗的推薦信給你帶上,你一定多吃了不少苦吧?真的是萬分抱歉,你一定也注意到了這封信不會是為父親手送上的,這點請你一定要諒解,如果不是你離開之後這裡忽然開始忙得一團亂,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蹭蹭你那可愛的小臉頰,請不要對將信送給你的人發脾氣,要讓你有個驚喜,這是我要求的。
附註:雖然不可以透漏到為何這邊會一團亂的主因,不過我聽到一個確切的消息指出,東土的神使已經往沙席安鐸過去了,如果你能抓住他,送到那裡的分舵去,你就可以早點回家啦,如果你有看到可疑的傢伙就試試看吧!」
「還是一樣一點重點都沒有,罷了,至少眼前的問題可以解決了,那麼,要去找小迪嗎?」
只花了兩秒的時間思考,少年得出了結論,受恩必報!
不過,有一件事情要先釐清,到底會是誰擄走了小迪?少年冷靜地翻找房間內的種種線索——兩人的行李並沒有被動過,就連擺放的位置和角度都和剛近房裡的一模一樣,「既然看起來沒有東西短少,那什麼東西是多出來的呢?」宸看了一眼那竹筒,不行,關聯性太低,捕風捉影無濟於事。
「……咦?這是?」而就在少年苦思的時候,不經意的往床側的範圍一看,酒紅色地毯上有個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幾根近黑色的灰毛髮,毛髮的質地相當地粗糙,有可能是整理房間的傭人掉落的吧?
「嘖,線索到這裡斷了,但這個東西聞起來……蠻舒服的。」因為份量少,上頭的氣味相當地微弱,是極淡的滬子花香氣。
「嗯……去一樓問問看,說不定旅店的員工可以提供些線索,至少比在這個城市漫無目的的找有可能性吧?」宸忖道,其實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單憑香氣能找到什麼?
意料之中,旅店職員們的答覆果然是「我們會通知相關單位協助處理。」、「客人請您先去休息,你朋友應該明天就會回來了?」之類的回答。
「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您留下那位朋友的姓名與特徵,我們會儘速通知單位協尋。」
對於小迪一知半解的宸,只能留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簡陋敘述他的新朋友:白色毛髮的狼、綠色眼珠還有尾巴,相當長的尾巴。
「好的,還有更多的線索嗎?」掌櫃的虎人職員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制式表情,像是聽著孩子白日夢的母親那般,本來嘛,這種神智不清的狂歡客天天都有,等他們鬧夠了,自然是可以打發他們。
「他是個術士……。」
「有登記嗎?」宸還沒有心思去管術士登錄制這種迂腐的蠢法律,更何況小迪是個東土人。
「不清楚。」宸也知道自己糾纏下去也一樣會被敷衍了事,在對方禮貌性的回問之前,少年自己把話題打斷,改從另外的線索開始。
「這裡的員工或是妓女有誰是滬子花香味的愛好者嗎?」
「沒有,不過如果這是線索的話,我們會一併呈報上去。」接應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客倌,基於維護其他客人權利的理由,如果你打算鬧事,我們就必須請您在外頭露宿了,還請多加包涵。」老虎把厚實的帳本啪的一聲蓋上,繼續做著那些繁雜的庶務。
「可以告訴您,今晚入宿的客人都沒有中途外出的,但還請您記著別打擾其他客人,若還想小酌一杯,三樓的酒廳到丑時才會收攤,不然,去二樓賭到天亮也沒關係。」
謝過態度惡劣的侍應,宸思索著下一步,該在大廳等到對方現身?還是窺視其他的客人?
又或者,乾脆就別管他更好呢?
「結果唯一的優勢就是那傢伙還在這裡的可能性很大,真詭異,小迪那傢伙除了有錢以外,到底哪裡有綁架的價值?」宸重新思索著目前為止掌握到的線索,首先,小迪的行李看起來沒有被動過,可見歹徒需要的是小迪本身,或者是小迪可以提供的任何東西……等等!
「我明白了,綁走他的傢伙說不定早就知道他的感知能力,所以最有可能驗證的地方當然是……。」
樓上的那間賭場!篤定這猜想不會出錯,宸幾個躍步就來到二樓,賭場和樓梯分隔處的雇員正巧不在,這裡和三樓為了阻絕聲音而特意加上厚重大門的歌廳不同,採用的設計是寬廣的露天花園設計,略成方狀的建築外型配上這個圓形的空中園地雖然有些不倫不類,不過對於溼熱的帝恩提拉卻是再恰當不過的舒適設計。
「真臭……太多味道混砸在這裡了,那傢伙究竟會在哪裡?」宸皺起眉頭,不只是各種酒類、食物混雜的味道,還有菸草脂粉、精油花卉的等等香氣,東土和西土的味道完全地混在一起,想靠鼻子找出滬子花,比登天還難。
人聲嘈雜,有男有女,尾巴耳朵,背心短褲,一個熱鬧過份的夜晚,這是甚少在亥時過後就寢的他所不能理解的另外一項南國奇觀,數十人可以在幾張桌子前面,玩著籌碼與賭具的無謂,是嫌主神賜與的性命過長了嗎?
「小迪的感應能力我還沒有全盤瞭解,唯一可行的辦法是先抓住綁住他的混蛋,再讓對方放了他……那麼這裡誰最可疑呢?」眼神掃來掃去,在這些對宸來說都是同一個模樣的南國人裏,根本無法發現到可疑的傢伙,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珠光寶氣,一樣的一擲千金,金幣、銀幣出手毫不手軟。
「看來推論錯誤了呢,這傢伙在這裡的可能性不大……。」轉身想從其他地方找線索的少年,被腳旁的一團毛球伸出手來,抓住了腳踝。
「放開我。」只是冷冷的回應,宸完全沒有被這無禮的傢伙嚇到——這團毛球似的「人」是一位羊獸人,更貼切的來說,是位殘疾人,蒙住雙眼的布條
和右側只剩三分之一長度的匕首狀羊角,整個上半身都被髒兮兮的褐色長毛覆蓋著,散發著濃濃的酒氣和淡淡地滬子花香。
「咦?」宸靈敏的嗅覺從來都沒讓他失望過,打蛇隨棍上,這傢伙也許知道什麼。
「年輕人,你渾身上下滲出焦急的氣味,難道真的以為在這裡丟掉的東西還找得回來?」不管是在哪里,從醉漢嘴巴里出來的,永遠是這種不明所以的東西。
「如果你沒有要幫忙,你就該多喝幾口酒,然後隨便找個地方繼續睡你的覺。」灰狼甩了甩尾巴,重新嗅了嗅附近的氣味,最可疑的果然還是這個散發著滬子花氣味的老頭。
「喲喲喲……小伙子,你老子沒有教會你一點基礎的行為舉止、應對進退嗎?還是你根本沒有老子,是個被婊子送到修道院的小耗子?真可憐呢……。」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嘖,真想乾脆把這老頭送上火刑柱,教團賦予的權力在帕爾達隆那北部是相當好用的,在有些地區甚至可以凌駕於帝國派任的
基層官員,只要一聲高呼,虔信主神教義的平民就會蜂擁而上,將任何褻瀆主神使者的異教徒給撕成碎片……。
但那是在加諾才一定能辦到的事,在離家鄉千里之遙的土地上,教團的力量遠不如那些身穿紅衣的武夫。「呵呵,真是倔的小鬼阿?你在聞什麼味道阿?吸粉的人不會在這種高級的地方,如果要憑藉脂粉味來指定小姐,那問我遠比你去見人就聞還更有效率些。」
「你不是個瞎子嗎?……噢,我明白了,那好,你知道這附近有哪間客房裏,有這種滬子花氣味的嗎?」宸將摸過撿來灰毛的指頭湊近毛球的鼻端,想不到對方居然撇開了頭。
「嘿!咱可還沒說半個字要幫你,你倒爬我頭上來了?」
「嗯,那,你要什麼?」
「很簡單,既然我們在賭場,那就該用賭場的方式來解決。」那大叔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幾乎是用爬得爬上了一旁閒置的賭桌,摸走了四個骰盅和九顆骰子,手法之俐落讓宸不禁懷疑起這個大叔的身分。
「為何不在桌子上正大光明的賭一把?」宸看了看另一端群聚的人群,那邊熱鬧的樣子和這裡只有老頭和自己的冷清情況,顯得突兀。
「免了,咱管得向來不是正大光明的那一塊,賭的也不是可以用那些鏘鏘響的東西能衡量的。」老羊露出一口黃板牙,不懷好意的笑著。
「哼,那我不賭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咚。」話才說完,老羊把手中的物事鬆開,那是半塊原本像是骰盅的廢鐵塊,另一塊則在地上,可以單手把鐵製的骰盅給握斷,這老頭的握力若是在自己的身體上,後果可想而知。
「嘖嘖……咱不喜歡拐彎抹角。」羊獸人動了動左掌的五指,每一動都綻出喀喀清脆,「放心,這星期弄碎的下巴和鼻樑已經足數,咱也暫時不想在扯斷任何一條舌頭,小兄弟,你輸了也不打緊,但若是你不玩,咱就大方讓你去東土當苦力啦。」
「嗯……那,怎麼玩?」宸停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老頭,你是個瞎子,怎麼作莊?」
「哈,這你不用擔心,半年以來輸光錢想賴帳的,咱沒有讓任何一個逃掉。」說完又是喀啦喀啦折手指的聲音「當然,不小心弄死的,也是有一兩個啦,哈哈哈。」
「不回答表示這傢伙鐵定有做老千的方法,可是這老頭顯然還沒拿出全力……。」的確,宸適才觀察到的不只有對方有怪物般的腕力,更發現對方握斷骰盅時,手臂上的毛髮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撼動,這傢伙還沒拿出真正的實力!
老羊首先拿了一顆骰子,放在三個骰盅其中一個裏,開始移動著骰盅。
「那麼開始吧?是猜骰子點數還是骰子在哪?」看著老羊緩慢的移動罩著骰子的三個骰盅,沙沙的摩擦地板聲讓少年有些煩躁,不過就是遊戲嘛?
「兩者都猜,小子,你會透視眼吧?」老羊移動骰子的速度加快了些,要追上骰子的位置有點困難。
「會是會……不過這有什麼意思?」宸還在納悶,老羊停下了動作,將雙手擺在左右兩側的骰盅上,雖是瞬間停下的動作,不過那一聲極其微弱的、骰子與骰盅碰撞的聲音還是讓少年聽了出來,中間。
「中間,三點。」
老羊冷笑兩聲,重新將九個骰子平均分配在三個骰盅裏
「喔?果然還算是有點料,這把才只是開胃菜,這一把定勝負吧?」老羊握緊了骰盅,手上的速度加快、再加快,快到三個骰盅像是在一團旋風中,正常人肉眼的速度根本看不清楚。
「老頭,這……!」宸的眼珠已經開始有點酸,少年更加集中了精神凝聚視線,不想輸給老羊高速交移的雙手。
「別急,還可以更快呢,嘿!」冷叱一聲,老羊放開了骰盅,三個骰盅卻還沒停下移動,還不只如此,三個骰盅裏的骰子搖的骰盅是叮咚作響,這景況連賭坊另一邊的賭客們都注意到了,有些人甚至就站在宸的後頭圍觀。
嘎然,骰盅全都停了下來,骰子的聲音也全都靜了下來。
「現在,猜猜看吧?贏了,咱該給的一個子兒都不會少,要是輸了,哼哼……。」喀拉喀拉的聲響從拳頭發出,忍不住過來圍觀的其他荷官都嘆了口氣,這下又有人要被賣去做奴隸啦。
「既然是賭局,那我當然是要用賭金來賭。」宸閉上眼睛,拿出身上的所有盤纏,「這裡總共三萬烏督,若是輸光了,那我也是只有成為別人的奴隸一途,不好意思,我還想留著我的身體。」
「哈哈哈,這有什麼問題,不怕你來賭,就怕你不賭,有錢是大爺,沒錢蹲路邊,下注吧!」
「共九個一,而且是平放排列,老頭,全中的賭資是多少?」透視眼果然發揮了用場,骰盅裏的骰子個各分明,不過不用手就能控制三個骰盅裏的骰子都骰到全部相同的點數,這老頭的技術實在恐怖。
「豹子就是一百倍,三隻豹子,當然就是三百倍,因此咱要……先下手為強!」簌地起風,宸一定睛,老傢伙居然爬起身來抄走藍髮少狼放在地上的銀票,一個側轉就往樓上跑!
「喂!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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