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結果從 1 到 10 共計 15 條

主題: 狼與獵人之子(狼篇)

查看主題

  1. #3
    狼仔
    註冊日期
    Jun 2017
    文章
    27
    樂園幣
    595.95
    0
    在 0 個帖子中被讚了 0 次

    勳章欄

    03


    在那以後,日子趨漸平緩,傑諾伊每天帶食物來找小狼。小狼不再那麼排斥、敵視人類,心情好時也會對他搖搖尾巴,但是從不讓傑諾伊摸他。

    現在小狼已經不再是小狼了,雖然還不到成狼,但是身形比起剛遇到傑諾伊時還大上許多,漸漸有了狼的氣勢。傑諾伊為他準備的食物也從粥換成固體食物。

    「雷修路,我先走了。下午我還會來的。」有時候送食物過來後,傑諾伊會像這樣先離開。雷修路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了,當傑諾伊叫喚他的時候也會有反應。雷修路知道這番話是對他說的,他看著傑諾伊遠去的背影,趴在地上乘風休息。

    雷修路的生活重心幾乎可說是圍繞著傑諾伊轉,畢竟他還不到成狼、不足以離巢,還需要人輔佐他生活。傑諾伊既像是他的父母、又像是他的朋友。同樣的,傑諾伊也總是以照顧雷修路為主在生活。

    但是雷修路究竟信任傑諾伊多少,這他也不清楚。他接受他的照料,因為野生動物不會放棄任何能夠存活的資源,哪怕食物是由人類手中遞出。雷修路也願意和傑諾伊玩耍、接受他賦予的名字,但是他依然在心中劃清界線,不願對人類給予過多信任,只因不知他們好意的表面下是否不安好心。

    雖然傑諾伊的溫柔、真心,使自己動搖過不只一次......

    雷修路甩甩頭,放棄思考這複雜的問題。雷修路是頭聰明的狼,可是依然不夠成熟,很多事情還在嘗試著解答。

    綠色的青草微微被風吹動,雷修路打了個哈欠,正想打個盹時,眼前突然飛過一道身影,那是一隻飛禽,雷修路被吸引了興趣,定睛瞧向牠。

    在他眼中,這種大小的生物正是適合捕獵的獵物,雷修路正直好奇心旺盛的年齡,現在也已長得足夠大,本能的就想捕獲這隻鳥。

    不過雷修路雖然是狼,天生就會狩獵,但狩獵技巧也是需要由成狼教授的,他的身邊沒有能夠教導的導師,自然也不會什麼技巧。他一股腦地衝向飛禽停住的地面,速度快如閃電,但衝到鳥面前時,獵物早就飛上天了,那鳥逃走就算了,竟然還報復般在雷修路額前抓了幾下,好像篤定他抓不住他似的。

    雷修路氣得七竅生煙,本是玩玩性質的狩獵遊戲,自己卻被擺了一道。他心裡恨不得把這鳥撕碎,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雷修路追著鳥快速奔跑,一路上緊盯著那隻鳥,不讓他離開視線。

    他們跑過了幾個小山丘、穿越了一座密林,最後鳥兒回到了一個在岩石上的鳥巢,雷修路也停了下來,想攀上這座岩石峭壁,他使勁力一跳、差一點碰到鳥巢。

    這時那隻鳥卻突然發出尖銳高亢的聲音,雷修路不懂他為何突然這麼做,正疑惑時,有隻比雷修路一開始追逐的那隻鳥大上數倍的猛禽,從上空俯衝下來,伸出利爪狠狠朝他的額頭留下三道血痕,雷修路一時反應不及、哀嚎一聲往後退去。

    但是那隻大鳥沒有就此放過他,像是要把外來者驅逐此地似的、他不斷朝雷修路發展攻勢。雷修路固然很想反擊、但對手能夠隨時飛上天、躲避他的襲擊,自己的戰鬥經驗又不足,最後只能落得慘敗的樣子逃走。

    雷修路心裡滿溢著不甘與憤恨,朝向來時的路跑,剛開始沒注意到,現在稍微冷靜下來後,才察覺不對。

    這裡是哪裡?

    四周全是自己沒見過的景色,樹木、地形、花草,都與自己平時所見的不同,讓雷修路失去判斷力,不曉得該走往何方才能回到洞穴。

    他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周圍的不認識的地方,雷修路知道自己迷路了,心裡的憤怒也被焦急代替。

    如果傑諾伊在的話就好了,雷修路心底有個念頭。

    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驚住了,為什麼會想依靠他?他對自己很好,但終究是人類,不可信任,難道因為他給的幾頓飯就可以變成依附他的生物嗎?

    雷修路心中的自傲與孤高否定自己先前軟弱的想法,他是一隻狼,即使無人教導,身體內強韌的基因依然讓他懂得什麼是自尊,並且願意以生命去維護生為狼的驕傲。

    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正因如此,雷修路絕不會變成人類的寵物。

    跑了一陣子,雷修路漸漸感到四肢無力。跑了太久,又急於尋找回巢的路,卻沒有任何線索,好像只是往更陌生的地方走去,雷修路心裡充滿不安、只想快點回去,於是用最後一點體力強撐著身體。

    但越是往前、越不知道現在位置,雷修路此時冷靜下來,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走下去,必須在力氣耗盡之前,回到洞穴。

    他休息了一下,天色已是黃昏,雷修路再次站起,這次他不再憑感覺找路,而是沿著來時的大概方向回頭,他想至少可以回到與飛禽戰鬥的地方,在繼續想辦法。

    獨自走在森林裡,雷修路感到有種好久沒有出現的情緒重新湧上心頭,他想,那大概是孤獨。就像剛與母親失散,那些寂寞的夜晚,他總會昂首對天哭泣。然而最近雷修路已經不曾在狼嚎,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淡忘了。

    現在踏在陌生的土地上,雷修路竟然覺得自己又回到那個時候,那種孤獨的感覺又回到腦海裡,就像當初一樣深刻。原來自己並不是忘記了,只是把它藏起來,藏到內心深處,不再去想。

    想著這些不知不覺中,雷修路已回到與飛禽相鬥的地點了。他看了看鳥巢,確定沒有鳥後,便從隱身的草叢裡走出來。

    但他這一動靜,在此時安靜無聲的森林格外刺耳,原本安睡在鳥巢裡的猛禽抬起頭來查看四周,看到早上來的入侵者就在附近,尖聲鳴叫了一聲,張開雙翅、伸出利爪,再次俯衝下去攻擊。

    雷修路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到了,他立刻回過身,果然又是白天的鳥。他齜牙裂嘴咆哮,但這沒有使敵人退縮,好像還更激怒他了,猛禽也不示弱的鳴叫回去,對雷修路的攻勢更加猛烈了。

    雷修路自然很是生氣,原先已不想再招惹他們,誰知敵人卻自己功了過來,使得他的身上又多幾道傷痕,但是雷修路忍下身上的傷痛,故意不還手,等到猛禽大意的放鬆警惕時,便一口咬上他的腳。

    鳥發出痛苦的叫聲,雷修路這一咬用上相當大的力氣,他嘴裡盈滿鮮甜的血味,還輕微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雷修路本想趁機制伏他,但他感到身旁有股朝他而來的氣流,便立刻鬆口,身子往側邊閃躲,抬頭一看,果然是另一隻猛禽前來助陣,他比剛才被自己咬到的鳥還大上許多,近看之下,鋒利的鳥喙、尖刺的利爪、還有黃色的眼眸,現在正憤怒地看著雷修路。

    雷修路心知他不好對付,轉身跑向樹林裡,他全速衝刺,風聲在他耳邊呼嘯,樹枝時不時刮過他的臉龐,好像他與母親逃亡的那夜。

    他本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很快了,誰知猛禽飛上天便能捕捉他的動向,他瞄準雷修路的後腳,伸長鳥喙刺了過去。

    雷修路一心只往前逃跑,沒有躲避過自猛禽的攻擊,他感覺從後腳爆出一股劇痛,被鋒利的鳥喙刺中了膝蓋,在也忍不住痛楚哀嚎一聲,滾倒在地。

    雷修路看著朝他俯衝而來的鳥,知道現在情勢已經逆轉了。他從對手的眼裡看明一件事。

    那隻鳥也是掠食者。跟他一樣的掠食者。

    然而現在的他卻是獵物,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雷修路第一次體會到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眼看對手就要飛到他眼前,雷修路閉上眼睛,絕望地想著自己既然一輩子也回不到狼群,不如在這裡死去也好。

    「雷修路!」

    從遠方傳來的叫喊,劃破緊張的對峙氣氛。雷修路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睜大眼睛,從心底猛的竄出一股力量。

    不能死,活下去。

    那個聲音、那屬於傑諾伊的聲音,喚起了他的求生意志,縱使情況如何艱險、縱使身體已殘破不堪,仍要戰到最後一刻。

    雷修路大吼一聲,包含了被欺壓的不甘和誓死抵抗的頑強,猛禽尖利的喙已近在眼前,這次他不再害怕,雷修路也亮出自己的利牙。

    他往上一躍,從後腿傳來痛楚,但是雷修路不在乎。

    狼與猛禽的交鬥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讓人看不清。

    等到雷修路落到地面後,一時之間還無法站立,他的肩膀上被劃出一道深的幾乎見骨的傷口。猛禽也趴在地上,微微抽搐,他的腹部遭到雷修路無情地撕咬,血源源不絕的流出。

    「雷修路!你沒事吧?」傑諾伊來到他的身旁,焦急的神色呈現在他的臉上。

    雷修路抬頭看著他,明明剛經過一場惡鬥,雷修路的眼底此刻卻流露出欣慰。我也很想見到你,他情不自禁的想。

    被逼到毫無退路時,他本覺得自己的生命就算消失也無仿,但是他聽到了傑諾伊的叫喚,聽到他呼喚自己的名字,他的聲音裡充滿擔憂,全是因為自己。

    他不相信人,從來不相信。

    但是為什麼傑諾伊要幫助自己。又為什麼要對自己如此溫柔,即使他始終冷漠相對。

    雷修路不明白,怎麼都想不明白,但是他漸漸捕捉到自己的心思,就像陽光穿透大雨過後陰暗的天空,撥開厚重的烏雲。

    原本劃清的界線漸漸模糊,隔開狼對人的敵視、還有一直以來的生存規定,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傑諾伊的。他覺得是由一開始的感謝,化為更上一層的......

    「你流血了!我們快點回去吧!還能走嗎?」傑諾伊看著鮮血淋漓的雷修路,心理透出滿滿的不捨,只想快點帶他回去,讓他好好休息。

    雷修路拒絕了傑諾伊的攙扶,就算受了傷也不想要過多幫助,他慢慢地跟在傑諾伊身邊,走往洞穴的道路。

    到了洞穴前,傑諾伊讓雷修路在這裡等他,自己跑去拿治療的藥物,雷修路不知道傑諾伊為何會找到他,但是終於回到洞穴,雷修路感到一陣放鬆,先前的緊張與不安立刻煙消雲散。

    傑諾伊回來後,先用清水為他的傷口清理,雷修路此行受了不少傷,但不論傷口大小、傑諾伊都很用心地清理,然後拿起止血的藥物往上面抹,整個過程動作都十分輕柔,雷修路並沒有趕到多大的不適。

    「好,這樣就差不多了。」傑諾伊在雷修路的額頭輕輕擦上藥膏,到此為止已經是最後一個受傷的部位了。

    當傑諾伊正要收回手時,雷修路微微抬頭,用舌頭舔了舔傑諾伊的手,他的手上還殘留著藥的味道,手腕上包著繃帶,那是自己以前不小心咬到他的位置。

    傑諾伊訝異的睜大眼睛,手停滯在半空中,雷修路用額頭抵上去、耳朵像是撒嬌似的往後倒、眼裡在無平常的冷漠,取而代之,是跟傑諾伊一樣的溫柔。

    由一開始些微的在意和感謝,到如今正視自己的心情,不再用生存規則和原始敵意去看著傑諾伊,由感激之情,化為更上一層的......

    忠誠。

    那是以時間和信任堆疊出的情感。願意用自己的一生陪伴對方,願意以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他。

    這就是雷修路之於傑諾伊的忠誠。

    傑諾伊輕柔地撫摸著雷修路的頭,心底的感動難以用言語形容,他本以為自己和雷修路的關係會一直維持原本的狀態,也沒有奢望過雷修路會願意親近他。

    但是當雷修路願意放下前嫌,回應他時,此刻的心情,是難以言喻的感動。

    「雷修路,你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雷修路的耳朵抖了抖,像是聽懂了傑諾伊說的話。他的尾巴開心的左右搖擺,眼裡第一次對著傑諾伊露出笑意,他的嘴巴微張,舌頭稍稍吐出,原本下垂的嘴角往上彎,他笑了。

    雷修路露出笑容,一個釋懷且愉快的笑容。

    傑諾伊看著雷修路這副可愛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笑得開懷。

    高掛天際的上弦月,散發出柔和光芒,靜靜地照耀大地,彎彎的樣子,也好似一個笑容。
    此篇文章於 2019-06-26 02:28 PM 被 貓尾 編輯。

發文規則

  • 不可以發表新主題
  • 不可以發表回覆
  • 不可以上傳附件
  • 不可以編輯自己的文章
  •  

聯盟網站及推薦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