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初陣
1950.虹口空軍機場,中華民國陸軍,飛狐中校。
我將覆蓋在腸腔上的大網膜緩緩的剝離,裡面因為腸道內出血已經呈現淡淡的紅紫色。

手術刀劃開大網膜,裡面的淤血隨著血塊緩緩的流了出來。
「抽吸器,準備樹脂縫線。」
「是。」鵬仁將抽吸管遞的過來。
「幫忙吸一下啦,不然我叫護士就好了阿…幹…」

又罵髒話了。今天這兩個小時大概是我罵最多髒話的兩個小時。不過眼前的景象不罵髒話似乎很難。

還在緩緩蠕動的小腸,中間有一段明顯的泛紅。
不確定是否為腸腔內出血,不過絕對會比50分鐘前的胃出血要好的多。

胃出血也是修諾斯吐血的原因。
至於腸腔出血,恐怕奈米機器人就可以解決,不過更重要的部分在於切除部份小腸,約7%。

內出血血塊使得小腸受到壓迫、壞死。
「等等我們可以用氣味判定他今天到底是吃哪一型口糧。」鵬仁笑著說,伴隨著抽吸器「窸窸窣窣」的聲音而更顯詭異。
「要是我切小腸後段咧?你想玩大便?」我白了他一眼,「你的樣子真的很呆。」

他的雙翅為了防止羽毛上的細菌感染,已經用滅菌布包了起來,活像拍賣中的古董石雕。
「你可以飛嗎?」他似乎是在跟我開玩笑,不屑的把另一隻止血鉗遞了過來。
「是喔…」我接過止血鉗,鉗住了壞死小腸的動脈,「你有我這麼~可愛的耳朵嗎?」
「噁…一個25歲的『兄貴』還講這種話,噁心死了!!」

他把頭別向一邊,手卻精準的將抽吸器關閉。
「喂,這是跟你長官說話應有的態度嗎?」

他本來還想辯駁,只不過被我要切除小腸的手勢,技巧性的打住我們之間的對話。

10分鐘後,一節爛掉的腸子被放到了鋁盤上,爛到不能吃了。
「說真的,我們今天要直接殺回寶山嗎?」鵬仁將縫線器熟練的架到患部上,一面問我。
「你知道我一個小時能幹掉幾個人?」我反問他,「起碼有一個連。」
「有你沒你都沒差啦,還有月影、上將、Kubi他們阿。留在虹口喝一杯要不要?」
「是『一』杯還是『億』杯?」

縫線器的液壓幫浦運作著,緩緩的縫合小腸的兩側,手術台上又陷入一陣沉默。
「長官。」鵬仁頭抬都沒抬。
「嗯?」
「我覺得,把你放在戰場上太浪費了。」
「要不然呢?」我正用夾子夾著棉球,快速的清理著傷口,準備縫線。
「你應該去當搞笑藝人。」
「又來了。上次月影叫我去賣魚丸,現在你這個小小的上尉又在這裡說些543的…數紗布啦。」

(作者小編:執行手術前,會確認紗布有幾塊,直到手術要關肚子時會在確認一次到底紗布有沒有到齊。要是紗布殘留在體內,會造成高燒以及感染。要是紗布沒有到齊…那當然趕快找阿!!)

「到齊啦,OK。」鵬仁的眼睛瞇成一條線,被口罩蓋著的嘴露出笑容。
「那關肚子吧,等等就交給藥物治療了。」
「嗯。」鵬仁又將那台迷你型縫線器架了起來,並將縫合程度轉到了「精密」。

2000.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平川野中校。
「要我餵你嗎?」平川野揚了揚手中的青島啤酒,「還是你想自己喝?」
「呃…我寧願自己喝。」憐月那隻還淌著血水的左手無力的放在餐廳裡的鋁桌上,另一手則是將夾在大腿間的易開罐打開。
「嘿,喝慢一點,配可樂喝。你不會想喝的酩酊大醉再上飛機。」Pixy抹了抹沾著啤酒泡沫的嘴唇,「沒電視可看不會無聊吧?」

「來我房間吧,我偷帶了音響。」
「嗚喔,果然是好東西阿。」Pixy催促著平川野,要是有台DVD就更棒了。

「我說阿…真久不見阿。」平川野則是朝著另一個方向,緩緩的說。


2001.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陸軍,飛狐中校。
「是很久不見了。」我停下腳步。
「話說上次你的手被我包成豬腳後…應該好了吧。」我又追問。
「那是4年前的事情吧。早好了。你的醫術似乎毫無進步。」他冷酷的回應。
「是喔,再怎麼說也比你好吧…?」

有意思,許久沒有嗆人了…

「這是…?」他身旁一名上尉拉了拉平川野的衣腳,指著我。
「野生動物,看不出來吧。今天下午才開戰就搞成這樣?」他指了指我渾身是泥的迷彩服。
「是囉,自認醫術比人強,那就來比比看吧。」我輕笑一聲,將頭轉向那名上尉,「上尉?」

「是,長官?」
「幫我拿三罐啤酒。給你的陸軍同袍。」我指了指自己以及身後的兩位軍官。
「我先問吧…這種傷怎麼治?」平川野拉起另一名留著白色長髮的飛官的手,那名飛官則是痛的哇哇大叫。

「唉唷,你給誰處理的?」
職業病又發作了,我不自覺的走上前,捧起那隻滴著血水的左手臂。
「尺骨骨折,彈孔偏饒骨側,似乎不太妙。」我喃喃自語。
「手指能動嗎?有感覺嗎?」我將頭抬了起來,問著那名飛官。
「不行;沒有。」
「很好。傳說中的正中神經叢斷裂加上肌腱也爆了。」我轉頭看向平川野。

「幹、幹嘛?」平川野愣愣的看著我。
「你這個隊長是怎麼當的阿…身為男人…連自己的隊友都保護不了,天阿,真是糟糕阿…」我用輕柔的聲音說著,露出了「自認慈祥」的微笑。
「你…你別欺人太甚,你甚至連為什麼自己嘴巴會這麼長都不清楚吧。修諾斯他們還比較像人耶,叫你野生動物不為過吧?」

這就是他所謂的「反擊」?
我只能說他今天沒有台階下了。
「這個嘛…」我一邊將左手按住那名飛官的手,一邊吐槽,「這個部分就是SNP的問題了。」

白光自手中流瀉,我感覺的左手手心陣陣發燙。

「我不期望你能知道啦,中校。」我用戲謔的口氣,頭也不回的說著,「SNP就是單一核酸多樣性,譬如說一個ACGGTA的敘列中,有一種SNP的形式是ACGGGA。」

還有,還有!!
腦袋中猶如岩漿般噴出「追!!」、「捕捉!!」、「吃掉!!」這種奇怪的念頭,雖然這應該是上戰場才有的想法,不過我還是繼續噴出一大串字。
「這…」
「天阿,你不知道嗎?這很基本耶~!!人類大約有30000個基因,其中SNP約為1%,也就是說有300個可以控制你身體資訊的各種基因;斯巴達戰士是比較多啦,約35000個基因,不過基本上比例是一樣的,所以…嗯哼、嗯哼…」

我故意清了一下喉嚨,身後的鵬仁已經快笑死了。
我將手拉離傷口,那名飛官的肌腱以及神經應該修復了,骨骼部分,我無能為力。

「還有關於限制脢,可以有效的檢驗SNP,也就是所謂的電泳…這邊建議使用微量滴管,可以有效的微調你所需要的劑量…靜置於橫溫槽達到1小時後,加入98%蔗糖溶液,可以開始電泳…再過大約15分鐘以後…可以放到…含Cridecal的橘色溶液下清洗,也就是說不能碰觸…接著用UV就可以知道實驗成果…」

「呃…」平川野似乎很努力的想要了解到底我在說些什麼。
「所以!!」我用食指指向他,「在你更正別人前,先想辦法充實自己吧!!傳聞只要找到林忠毅耳朵的毛,失去的幸福就會找回來!!」

隨後自己以及後面兩位醫官狂笑。
雖然我也不是很懂自己在說些什麼,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懂。
自己懂的時候,恐怕也會覺得自己很幼稚吧。
不過,我仍期望能夠活到那一天,即使是死撐到那一天也願意。


2010.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平川野中校。
「呃…」平川野張大了嘴,看著走出餐廳仍在狂笑的三人。
「去你的房間吧。」憐月甩動著已經毫無痛楚的左手,「他,那隻狐狸,到底是誰?」
「代號幾號阿?」Pixy看著憐月的左手,心中的震撼自然不在話下,「你有受過傷嗎…?」
「自己去查資料,實在不想講了。」平川野氣得快要吐血,感覺頭暈腦脹。
「拜託說一下啦,不然明天在你的機屁股放飛彈…」Pixy擅長恐嚇人家,不過恐嚇斯巴達,還是第一回。

「好吧,他的代號好像是039,前中華民國──呃,中國台北的斯巴達戰士,飛狐。」
「那不是金庸的那部小說的名字…?」憐月瞇著眼,淡淡一笑。
「對阿,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你要問就要去問李榮展,當初是他取的代號。」Pixy對於現在的總統的事情還比較了解。

「還有,中校,」Pixy又板起臉,「你要是再說一遍『中國台北』,我保證馬上會把你那張馬臉撕爛。」
Pixy隨後指了指自己左肩的「青天白日滿地紅」。

說罷,Pixy有些生氣地走回自己的寢室。
「你上尉還我上尉阿,不要命啦!!」平川野吼著,卻只聽到空盪的走廊傳來微弱的回音。


2015.寶山上空,日本空軍,松原少佐。
「下面…是友軍嗎?」紫星看著此起彼落的微弱閃光在地面出現,偶有連續的閃光呼嘯而過,卻沒有瞄準他們的炮火。

天色昏暗,是最好的偷襲時機。
他們正按照著作戰計畫進行:轟炸完虹口後,直飛澎湖。

「報告,在5分鐘進入目標區,全體戰鬥人員,便備。」轟炸機隊的中隊長吼著,他不擔心失敗──亦或者是根本不可能失敗。

連續三波,每波各8架左右組成的重轟炸機聯隊,儘管中國的防空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全部轟光吧?


2020.虹口機場,中華民國空軍,平川野中校。
「嗚──」防空警報在平川野的房間內響起,配合著紅色搖曳的警示燈,巧妙的將懷舊歌手的熱血唱腔給淹沒。
「又來了?」Pixy警覺性頗高,將飛行裝的隱形拉鍊拉至胸口,「不管是啥,總之趕快迎戰!!」
「嗯,趕快!!」憐月也站起身來,一把將音響關掉。


2022.虹口機場,中華民國空軍,Pixy上尉。
「快快快,中校,叫你的軍械士空優掛載!!」Pixy吼著,「絕對是從空中來,陸軍那票傢伙不可能失守這麼快!!」
「廢話,」無線電中傳來陣陣雜訊聲,不過仍然可以清楚聽到傳來的內容,「我先上,你們兩個掩護我。」

三架戰機在陣陣對空炮火中緩緩的朝跑到前進。
「日軍來襲、日軍來襲!!」無線電傳來陣陣呼救聲,研判應該是來自哨站。

又是一陣令人惱怒的螺旋槳聲,一輛正疾駛而過的的吉普車就這麼被炸彈的威力掀翻,由Pixy座機頂翻了過去。
「媽的,好險!!」Pixy本來還想多補幾句髒話,咒罵打中機身的碎片,不過這些髒話始終沒罵出口。

「快啊…快啊…」
「日機臨空,重轟炸機7架為聯隊,有4架戰鬥機護航;重複,日軍4戰鬥機7轟炸機臨空,所有人員,做好防空準備!!」

前一波緊急升空的一架國軍戰機猶如流星般拖著尾焰往西方墜落。
「上海三毀了,戰狼,快點!!」塔台傳來陣陣催促聲。
「知道了,IFF開啟、巨神之刃開啟,準備升空!!」平川野手忙腳亂的操作著美國進口的戰機;要是操作IDF鳳凰戰機,他的速度可以加快3秒;殲17的話,更可以將開啟機械的時間再縮短兩秒。

此時,三架全黑的戰機已經緩緩轉向跑道。
「平川野中校,起飛!!」塔台的無線電傳來陣陣的機槍聲以及螺旋槳的吼叫聲。

平川野粗暴的將位於左手的引擎操控桿向前一推。
「引擎,全開!!」

一架黑色的戰機率先滑了出去,在筆直卻危險的跑道上行等加速度運動。
平川野的視線抖動著,當他看到SPD顯示為100時,瞬間將機鼻往上一拉。

戰機凌空。
緊跟在黑色戰機後300公尺的,是中華民國,人稱Pixy的空戰鬼才、以及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神龍戰士──憐月。

「戰狼,高度限制解除,保衛我們的基地──!!」塔台又吼著。
「平川野,接戰。」
「Pixy,接戰!!」
「憐月,接戰。」

三架戰機收起起落架,頗有默契的朝著基地上空2000呎的日機飛去。


2027.虹口空軍基地,日本木更津航空隊,松原少佐。
「發現機影,未確認機型、黑色塗裝、速度亟快,小心!!」忠勝吼著,松原則是不悅的咂舌。
「是螺旋槳動力嗎?完全聽不到聲音!!」紫星緊張的問道。
「馬鹿,快找!!」「蒼穹雪王」表示。
「好吧,散開。」松原吼著,四架日機朝著不同方向飛去。

(作者小編:上次有說不懂「馬鹿」的意思。其實「馬鹿野郎」就是日本髒話…BaGaYaLo…笨蛋之意…)


2028.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平川野中校。
「發現重轟炸機4架,Pixy!!」平川野正以400節的速度衝向2500呎外的重轟炸機隊。

「了解,老大。」Pixy的座機在平川野的右上方掠過,平川野清楚的看到機腹的武器匣艙迅速開啟。
「鎖定完成,MSXLAA,發射。」

4枚戰術核武飛彈從機腹掉出、噴火,筆直衝向目標。
「全體中華民國作戰人員,請將無線電調頻至168~176MHz,準備ECMP干擾。」
「了解。」平川野在欣賞核武毒花時,順手轉了一下無線電頻道。

要知道,要是使用了ECM,等於將日本軍隊這個大巨人的手腳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接著被一窩弱小的螞蟻──也就是為數不多的斯巴達戰士以及未來軍隊圍攻致死。

「報告長官,發現中速機影四架、日軍零式、白色塗裝。」Pixy吼道,一個漂亮的側滾,躲過了墜落中的轟炸機殘骸。
「很好,幹掉4架。下次挑兩架射就好,你那是核彈,不是一般飛彈…好嗎?」平川野的表情,肯定是「三條槓」。

「報告,那幾架日機朝著我們由不同方向襲來,要交給地面炮火嗎?」Pixy乖乖繞回他的長官的後方,這是標準的援護動作。
「好吧,就這樣做。」平川野機體轉了180度,機腹朝上,往下飛去。
「叫剛剛在餐廳那個斯巴達出來幫忙,他應該…是步槍手吧,叫他找幾個重機槍手來。」


2032.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陸軍,飛狐中校。
「對不起啦,少校,不過外面很亂,空軍那票傢伙堅持你去幫忙。」
我拉拉雜雜唸完一堆台詞,消除罪惡感後,一針腎上腺素插進手臂靜脈,另一手則是輕輕彈他的人中穴。

呃…這個「輕輕」,好像太重了點。
修諾斯滾在地板上慘叫。

「中校…你一定要這樣搞我就對了…」他知道是我,不過他對於週遭的環境問題,應該是下一句他要問的──「中校,這裡是哪裡?我怎麼了?呃…」他隔著全新迷彩服捂著傷口。

「你被虎兒認定為『嚴重』內出血而送了回來,這裡是虹口空軍基地。目前日機臨空,也就所謂的Under attack,空軍那票傢伙堅持要我幫忙對地炮火部分,」我頓了一下,「你也聽到了吧?」

外面嘈雜的機砲聲、炸彈開花聲、烈火燃燒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你有帶機槍回來嗎?『聽說』零式的鋼板超薄,連步槍都可以灌。」
「我不記得了。那時很混亂。」
「沒關係…我會幫你的。」
「咦?中校,你有帶步槍?」
「嗯…只有手槍。」
「搞什麼嘛~?」

等等,這是在幹嘛?外面等著我們去支援我們卻在這裡瞎混?

(作者小編:沒錯,這段是來亂的,反映出4-4真的拖了很久…拍謝啦…益")


2035.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Pixy上尉。
「喂,長官,地面炮火到底好了沒!?」Pixy怒氣沖沖的問著,他現在除了要打下轟炸機外,還要一面牽制那幾架零式戰鬪機。

「好了,還有,語助詞不要那麼多。」一個嘻皮笑臉的聲音傳來。
「你欺人太甚阿你,你這死…」當Pixy正要罵出來時──
「喂,帶日機下來吧。」那個聲音依然用屌兒啷當的口氣說著。


2036.虹口空軍基地,日本空軍,雪天大尉。
雪天只顧著不斷的加快戰機的速度,不過似乎非常吃力才能讓眼前那架番號不確定的黑色戰機維持在機砲的射程範圍內。

突然,那架黑色的戰機往下墜,不過沒有冒出黑煙。
「跟過去看看…」雪天心中想著,將操縱桿往前用力一推。


2037.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陸軍,飛狐中校。
塔台兩旁正熊熊燃燒中的建築物無疑是最好的掩體。
我幾乎強迫性的動員了所有在虹口的戰鬥人員,理由是「俺的官階比你大,不聽話就槍斃」。

手中拿著毫不熟悉的中正式步槍,我們躲在看似完全摧毀的斷垣殘壁後。
已經將機場兩旁燃燒中的建物全數部署好了。
「這裡是Pixy,中校。現在下來了!!」

除了耳機中傳來那名叫Pixy飛官的吼叫聲外,一些背著老式箱型無線電的士兵的話筒也傳出一模一樣的訊息。

名字取的真好,Pixy…妖精。
只期望他的技術真的如同妖精一般,能將日機引誘到火線中了。

「唷──呼──!!」
「轟──!!」
一架全黑的F/A-22伴隨著狂野的吼叫聲衝過火線面前,惹的幾名穿著舊國軍制服的士兵將身子蜷縮的更緊,用手遮住耳朵抵擋爆音。

那我怎麼辦阿…?
我無奈的想著,在掩體後甩甩頭,努力的將那股音爆帶來的暈眩感消除。

「嗡──」
日軍緊跟著進場。

飛機衝進火線,我則是從容不迫的站起身。
「射擊!弟兄們!」我吼著,中正式步槍的金屬覘孔準確的對到了閃著火光的戰鬥機艙罩。

「咚!咚!咚!咚!咚!咚!咚!汀!!」一個手持著二戰時中國超高檔武器──M1 格蘭特步槍的下士將8發子彈全數擊發,最後彈匣蓋上的金屬片輕快的彈了開來。
我則是用力的將槍機一扯,一枚彈殼被我拋的半天高,又極為快速且暴力的將槍機推了回去,隨後再度瞄準。

戰機已經遠離,衝向修諾斯的守區,也代表著在覘孔中的戰機越來越好瞄準。
我靜靜的瞄準那名急速飛行員的胸口。

伴隨著Zb-26德製機槍無力的吼叫聲,漢陽兵工廠造7.92mm中正式步槍的爆音,消逝在空中。

2038.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陸軍,修諾斯少校。
修諾斯用那極為驚人的臂力隻身扛起馬克沁式水冷重機槍,對著已經體無完膚的零式戰鬥機狂掃。

虹口機場的第一起飛跑道已經被完全的破壞,也就是說國軍想要起飛支援顯得極為捉襟見肘,只要飛機一推出機棚一定會被搶先攻擊。

第一跑道的塔台建築群以及兩側的機棚構成一個T型,Pixy剛剛低空掠過跑到後隨即用F/A-22強大的升力硬是在塔台前拉起,不過零式戰鬥機可玩不起這種遊戲。

零式戰鬥機為了追求速度,說實在可謂毫無裝甲。
已經被一隊人馬轟的體無完膚,要是強行爬升,恐怕會先「解體葛屁」。
所以雪天選擇了在塔台前右轉後再行爬升。

不過,他這麼做,只是讓白嫩的機腹暴露在修諾斯的重機槍火線之下。

修諾斯雖然身受「重」(僅被虎兒認定為重傷。)傷,不過他還是強行作戰,士兵除了看他單肩扛起重機槍就嚇傻了之外,更覺得這場伏擊戰贏定了。

所以士氣高昂的吼叫聲蓋過了火花燃燒聲、戰機引擎聲,滾燙的彈殼更是如豪雨般的傾洩而下。
零式戰鬥機彷彿在做困獸之鬥,雖然已經著火,但還是按著原來的方向飛去。


2038.虹口空軍基地,日本木更津航空隊,雪天大尉。
「嗚…」雪天駕駛著殘破不堪、顫抖不已的戰機,一手摀著染血的胸口呻吟。
「怎麼可以就這樣死了!!」他想著,不過戰機的高度開始慢慢下跌。

「沒事、沒事吧?」隊友吼著。
「第一跑道部分有埋伏…別去。」他用絕望的聲音說著,「我恐怕要死在這裡了。」
「不會!!你不會死的!!你是蒼穹雪王耶!!」松原吼著,聲音中充滿不捨,「你…可以不用那麼拼,不用那麼賣命!!你要是…要是陣亡了,我們都不會好過!!你先回航到澎湖!!」

雪天嘆了口氣,不過此舉卻引發了他劇烈的咳嗽,血霧染紅了儀表板以及各式按鈕。
「你聽著,酒狐少佐。雖然我們這個小隊才成立一年不到,不過你們都很照顧我…我也盡力的不讓你們失望,咳、咳…」雪天將操縱桿緩緩的轉向右方,他可以看到曳光彈仍源源不絕的由機身旁掠過。

「你做的很好、很好…」松援用不捨又失望的口氣說著,就像媽媽哄著小孩一般,不過卻被雪天無情的打斷。
「我這裡還有一顆2000磅炸彈。我要用最光榮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零式怎麼可能掛那麼重的…?不,人生還有希望!!」松原吼著。

不過換來的,只是雪天無奈又惱怒的將無線電關閉。


2039.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陸軍,飛狐中校。
「快點,閃!!跳樓!!那個鬼子要衝下來了!!」我將中正式步槍一摔,直接從3樓高的機棚往下跳。

我彷彿聽的見那名日本飛官的嘆息聲。
雙腳在毫無武器負重的狀況下其實是可以承受從5樓摔下的衝擊力,不過我沒有想到…還是很痛。

「神之速!!」心中默念著,我開始拔腿衝過跑道,那票士兵死定了、死定了!!
我懊惱的想著,又下了個錯誤決策,原本希望Pixy再帶一架來,才沒有及時收兵!!

身邊傳來子彈風切聲、跑道上土石碎裂聲、沙土落地的嘩啦聲以及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真他媽的死妖怪,都要搞神風了還不放過我!!

前面的沙包堆!!沒錯!!

我在沙包堆前7、8公尺,用力一躍。


2039.虹口空軍基地.日本木更津航空隊.雪天大尉
「日本國萬歲,東亞共榮圈萬歲!!我的生命,將如櫻花一般凜然飄落!!」雪天閉起眼想著,殘破不堪的戰機衝向敵軍最多的伏擊區。

「必死!!」他竭盡全力將肺中的空氣全都吼了出來。

轟!!


2039.虹口空軍基地.日本木更津航空隊.松原少佐。
「雪天──!!」松原吼著,不相信自己的隊友就這麼化為火球。

不過現在可不是瞻仰儀容的好時機。
「嗖──」
「轟──」兩架全黑的戰機掠過了他的座艙,他的戰機著實一震。

「馬…馬鹿…!!」他看著完全黯淡下來的儀表版,所有的燈泡號誌全在射出璀璨的光芒後爆裂。

戰機的機鼻往下摔,他…他不想死!!


2040.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憐月上尉。
憐月回首望著往下墜落的日軍隊長機,沒有一架二戰的軍機在不到10呎的距離被電磁脈衝掃過後還能存活的。

「第一波敵轟炸機機完全擊墜。」平川野通報著小隊員們,「可以聊一下天。」
「長官、長官,第二波敵機由基地東南方闖入!!已經開始投彈了,二、三跑道被破壞,整個機場只剩下第四戰備道!!現在情況很緊急;重複,很緊哇──」

隨即塔台沒有任何的訊息。

「塔台、塔台!!回答阿!!」Pixy大吼著,這時的他也歸隊了。
「可惡…好,我要指派一項新任務,保衛虹口空軍基地的第四戰備道不被破壞,了解嗎?呈攻擊隊形散開!!」

三架戰機一齊掠過滿是火焰的基地上方。
這時──

「嘿,你看7號機棚,是誰把另一架戰機開出來的!?」Pixy發出疑問。
「真的耶──」他的隊長表示。

「這裡是獨,斯巴達077,我要起飛了!!」那個飛官似乎知道了他們的疑惑,簡單明瞭的回答,口氣中仍充滿著緊張。
「媽的,你連教練機都沒開過吧!!你算哪根蔥?」Pixy質問著,態度火爆。
「已經沒有時間了,獨,我們掩護你。」憐月隨後徵求他的隊長的同意。

「嗯,主要任務更新,掩護友軍起飛。」平川野吼著,聲音中充滿魄力。
「了解,我馬上來。」獨還是用那緊張且稚氣的口吻說道。

隨著戰狼接近敵方,無線電還未被干擾的頻道雙方都可以聽的見。
「可惡、可惡,不能讓另一架敵機起飛!!」一個聲音傳進Pixy的耳裡,他對於日語算是有些了解,對於敵軍的通話略知一二。
「那你要失望了!!」當Pixy知道他的通話頻道跟敵軍的幾乎相同後,他用最大的聲音吼了回去,隨後鎖定了編隊而來的4架轟炸機。

「MSXLAA,發射!!」
「未知導航武器發射了,閃避!!閃避!!」

4架轟炸機中,只有1架被擊墜。
「可惡!!」
「看到那架敵機了,不能讓他起飛,瞄準士確認目標完畢,準備投彈!!」
眼尖的Pixy看到一架轟炸機的機腹已經緩緩打開──


2042.虹口空軍基地.中華民國空軍.「獨狼」中尉。
「引擎音一切良好,謝謝維修士…」獨將飛行頭盔的帶子扣上,又將帶子拉了拉,確定自己的眼睛能夠看見頭盔顯示儀。

一架全黑的F/A-22正由機棚滑向唯一可用的4號戰備道。
「快阿…快阿…」頭盔顯示儀顯示離戰備跑道的起點處還有200呎。

「平川野,擊落重轟炸機一架!!」宏亮的吼聲傳來。
「幹,長官,剛剛那架轟炸機真的快殺了那個死菜鳥!!」飛官Pixy吼著,「真有你的!!」

獨心中感謝著那個名為「平川野」的飛官,一邊努力的將所有F/A-22的系統全開。

「武器系統連線,核武魔法射手24枚,FAEB國造青雲油氣彈4枚,一切正常。」
獨慌亂的處理著武器系統、射控系統。

他開始有些後悔了。
一昧的追求戰機的威力而毫無考慮自己所熟悉的機種。

IDF-3鳳凰戰機才是他的專科,F/A-22這種高檔的玩意兒只看過學長操作。
不過騎虎難下了。
拼了。

「雷達系統連線,巨神之刃、IFF正常,開啟EOA,完畢。」他默念著,找到了一個個開關。
戰機就在跑道頭上了…!!

「回來,回來阿!!」一個棕色的身影高速掠過了戰機的前方,很明顯是一名斯巴達戰士。
「中尉,你的專科是IDF,別忘了!!還來的及!!」那個身影用無線電對他吼著,獨在離地5呎高的駕駛艙盯著那個擋在戰機前的棕色身影。

肩上兩顆梅花。
頭上帶著阿格斯系統,手中拿著一把Mk23自動手槍,正對準著他。
再怎麼打量,好像在國防宣導中的CF看過他。

獨真的慌了。
他真的該現在起飛嗎?

「飛狐,讓他去吧!!不要擋住他,我說他可以就可以!!」天空中,一道命令傳來。
「好吧。」眼前的中校讓出了一條路,「就看你的了!!」

「是,長官!!」獨吼著,他的全身彷彿聽到熱血歌曲而顫抖著。
「引擎,全開,這裡是獨,我要起飛了!!」

跑道上,一隻黑色的戰鷹緩緩展翅,緩緩拉高。
「這裡是斯巴達077,代號獨狼,守護我們的天空!!」